「第二，這筆錢最後的收款帳戶，是一個實名帳戶，並非他們慣用的那些虛擬帳戶。」
陳偉明給出了他們的專業判斷。
「所以，我們認為這隻是一次普通的資金週轉。」
「也就是圈內人說的『走帳』，不具備洗錢的典型特徵，已經從重點監控裡排除了。」
他說完，帶著一種「我們是專業的，你不要亂指揮」的表情看著韓宇。
呂書言也皺起了眉頭，不明白韓宇為什麼揪著一筆已經被排除的資金不放。
會議室裡，所有港島警察都看著韓宇，等著他的解釋。
（
韓宇卻笑了。
他靠回椅背，目光緩緩掃過對麵那一排精英的臉。
「呂督察。」
「這就是我在車上跟你說的。」
「我們是在跟魔鬼賽跑。」
「如果我們隻看眼前的規則，隻相信符合我們預期的『典型特徵』……」
「那我們永遠都追不上他。」
韓宇頓了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三千萬M幣，不是普通的走帳。」
他看著呂書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那是歐羅巴一宗軍火交易的黑吃黑。」
「一筆沾滿了血的贓款。」
「通過一家你們查不到的空殼公司，注入了清河集團的資金池。」
呂書言猛地抬起頭，盯著韓宇。
「韓處長，你……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如果我們連這點東西都查不到，你覺得我們還有必要坐在這裡，跟你開這個會嗎？」
韓宇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一個JFIU的組員臉色發白，忍不住開口：「軍火……那他們不是有重火力？」
「要是我們的人上去調查，不是去送死？」
呂書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韓宇，語氣嚴肅：「韓處長，我建議，立刻通知SDU，讓他們進入待命狀態。」
「可以。」
韓宇點點頭，冇有反對。
「但是，要在我們找到切實的目標之後。」
他伸出一根手指。
「現在讓SDU過來，隻會打草驚蛇。」
「我們的人，不能白白犧牲。」
呂書言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鬆。
「那我們現在……」呂書言有些茫然了。
「很簡單。」
韓宇的指尖在桌麵上點了點。
「既然這條百分之十傭金的線走不通了，那就換一條。」
他的目光掃過陳偉明。
「把那筆三千萬M幣的交易，以及所有和它類似的。」
「不符合『百分之十傭金』模式的『異常交易』，全部列為最高優先順序。」
「查！」
「把這些錢的來龍去脈，給我一筆一筆地挖出來！」
韓宇的語氣斬釘截鐵。
「常規的路走不通，就走非常規的路。」
「罪犯想讓我們看到什麼，我們就偏不看什麼。」
「這些被他們刻意掩飾成『普通走帳』的交易，恰恰是他們的命門！」
陳偉明下意識地點頭，完全被韓宇的氣場鎮住了。
呂書言看著韓宇，眼神複雜。
他掙紮了幾秒鐘，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好。」
「我同意。」
「散會！」
……
會議室的人陸續離開，JFIU的警員們行色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韓宇的幾個下屬留了下來。
「狐狸。」韓宇看向九尾狐。
「老大，我在。」九尾狐立刻應道。
「我們內線傳過來的所有情報，全部由我們自己接收。」
韓宇壓低了聲音。
「一個字都不許透露給JFIU。」
九尾狐愣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重重點頭：「明白！」
韓宇又轉向一旁的呂敏。
「小敏，你看到了。」
「JFIU，靠不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他們連麵對的敵人是誰都還冇搞清楚，就已經亂了陣腳。」
「指望他們，我們什麼都乾不成。」
呂敏的表情同樣嚴肅：「那我們怎麼辦？老大。」
「行動組，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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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宇做出決斷。
「你，九尾狐，破山，還有其他人，馬上收拾東西，離開這裡，找個地方休息待命。」
「情報分析組留下，雨桐她們繼續跟進資料。」
「我們自己查。」
這個決定讓呂敏和九尾狐都有些意外。
剛跟對方建立合作關係，轉頭就要單乾？
「老大，這麼做，會不會讓呂書言那邊有想法？」呂敏小聲問。
「有想法？」
韓宇冷笑一聲。
「讓他們有想法去吧。」
「我們是來辦案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等我們把證據拍在他們臉上的時候，他們自然會閉嘴。」
「去吧，按我說的做。」
「是！」
呂敏不再多問，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行動組的成員們冇有絲毫拖泥帶水，迅速開始收拾自己的裝備。
戰術揹包，通訊器材，還有那些藏在箱子裡，冇有拿出來的特殊工具。
整個過程安靜且高效。
韓宇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港島夜景，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大。」
喬雨桐拿著一件輕薄的黑色背心走過來。
「穿上吧，這裡的空調太冷了。」
韓宇回頭，接了過來。
那是一件最新款的軟質防彈背心，貼身穿著，外麵套上襯衫，根本看不出來。
他什麼也冇說，默默地穿上。
……
第二天一早。
JFIU的辦公區裡，氣氛依舊壓抑。
呂書言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裡提著一大袋熱氣騰騰的港式早餐走了進來。
他把早餐放在韓宇麵前的桌子上，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韓處長，忙了一晚上，吃點東西吧。」
「嚐嚐我們港島的地道風味。」
他這是在主動緩和關係。
韓宇睜開眼，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看呂書言。
「有心了，呂督察。」
他拿起一杯奶茶，卻冇有動那些點心。
呂書言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問道：「怎麼樣？韓處長，你們那邊……有冇有什麼新線索？」
他知道韓宇有自己的情報渠道，或許一夜過去，已經有了新的發現。
韓宇喝了一口奶茶，不答反問。
「我昨天讓你們查的那些『異常交易』，有結果了嗎？」
呂書言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
「我們……我們的人連夜把清河集團近三年的帳目全都篩查了一遍。」
「符合你說的『不支付傭金』『實名收款』這兩個特徵的交易，總共有七百多筆。」
「但是金額都對不上，而且資金來源五花八門，根本查不到跟那筆三千萬M幣的關聯。」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忙了一晚上，結果是，一無所獲。
他試圖挽回一點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