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軍用越野車上，氣氛有些沉悶。
開車的顧衍，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瞟一眼後座的韓宇。
他憋了半天，終於還是冇忍住。
「頭兒，你真把軍情處的邀請給拒了？」
「那可是軍情處啊！」
「三年上校，我的天，這得省多少功夫。」
韓宇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神情平淡。
「拒了。」
「冇意思。」
「還是咱們自己家舒坦。」
顧衍咂了咂嘴，冇再多問。
他知道自己這位隊長的脾氣。
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況且，隊長說的也是實話。
軍情處那種地方，聽著是風光，可裡麵的水深著呢。
勾心鬥角，人事複雜，哪有在盲蝽中隊來得純粹痛快。
大家都是過命的交情，說話辦事，直來直去。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九尾狐……真夠頂的。」
顧衍嘿嘿一笑，換了個話題。
「平時戴著麵具，還真看不出來，真人居然長得那麼漂亮。」
「還是箇中校，嘖嘖，這履歷，簡直是開了掛了。」
後座另一個隊員也探過頭來。
「可不是嘛！」
「就是雨桐妹子那句話太頂了，我當時聽得心驚肉跳的。」
「『切，有什麼了不起的』，哈哈哈哈，也就她敢當著一箇中校的麵這麼說。」
「我看見那女軍官的臉都僵了一下。」
韓宇的嘴角也微微揚起。
他這個妹妹，就是個混世魔王。
不過，他喜歡。
……
車子一路疾馳，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位於郊區深山的盲蝽特戰基地。
熟悉的營門，熟悉的哨兵，熟悉的口號。
一切都讓韓宇感到心安。
回到京市匯報任務，就像是出了一趟遠門，雖然風光，但終究不是家。
這裡纔是。
嘉獎令很快就下來了。
集體二等功，個人一等功。
獎金和榮譽證書都發到了手裡，但所有人的職位和軍銜，紋絲不動。
對此，大家都冇什麼怨言。
盲蝽中隊本就是個特殊的存在，在這裡，軍銜和職務的意義，遠不如實戰能力來得重要。
接下來的一週，是例行的整訓和考覈。
從高強度體能，到極限環境生存，再到戰術協同射擊。
所有人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瘋狂地投入到訓練之中。
韓宇站在訓練場的高台上，看著隊員們一個個生龍活虎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任務雖然凶險，但隊員們的狀態，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多了一份經歷過血火考驗後的沉穩和銳利。
考覈結束，所有人的成績都是優秀。
顧衍更是打破了基地障礙越野的記錄，正被一群人圍著灌水。
「頭兒，來一瓶？」
顧衍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遞給韓宇一瓶水。
「不了。」
韓宇擺擺手，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遠處的模擬巷戰訓練區。
他腦子裡，還在不斷復盤著這次在境外搗毀那個秘密基地的每一個細節。
尤其是最後，突入地下工事的部分。
雖然他們成功了，但現在回想起來，依舊是險象環生。
他們當時，完全是靠著過硬的個人能力和一點點運氣，硬生生砸開了那扇門。
如果敵人的防禦再嚴密一點。
如果地下結構再複雜一點。
如果……
冇有那麼多如果。
戰爭，從來不是賭運氣。
「顧衍。」
韓宇突然開口。
「到！」
顧衍立刻立正。
「你覺得，我們這次行動，最大的短板是什麼？」
韓宇的問題很突然。
顧衍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認真思考起來。
「短板？」
「要說短板……我覺得還是最後攻堅那一下。」
「咱們對地下工事的瞭解太少了，手裡的傢夥也不太趁手。」
「全靠您帶著我們硬衝，說實話，現在想想都後怕。」
「要是對方在通道裡多佈置幾個火力點，或者來個陷阱，咱們可能就得交代在那兒了。」
韓宇點了點頭。
英雄所見略同。
「你說的冇錯。」
「我們對於地下工事的突擊作戰，幾乎還是空白。」
「無論是戰術，還是裝備，都嚴重滯後。」
韓宇的眼神變得凝重。
「這次是運氣好，碰上的對手不算頂級。」
「下次呢？下下次呢？」
「我們不能總把希望寄托在運氣上。」
顧衍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頭兒，你的意思是？」
「我準備給總部打個報告。」
韓宇轉過身，看著顧衍。
「申請開展針對地下工事的專項訓練科目。」
「同時，申請研發一批專用的突擊裝備。」
「我們必須把這塊短板補上！」
「否則，下次再遇到類似的任務，我們付出的代價，可能會無法承受。」
當天晚上，韓宇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裡。
他開啟電腦，開始撰寫那份報告。
《關於加強地下基地進攻訓練的建議和相關專業裝備研發申請》。
他冇有寫太多虛話套話。
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他詳細復盤了這次行動的整個過程，重點分析了突入地下工事時遇到的種種困難和潛在風險。
接著，他提出了自己的構想。
第一，建立一個高標準的模擬地下訓練基地。
深度，至少要達到地下八十米。
內部結構，要能夠根據不同的作戰想定，進行模組化組合，模擬出各種複雜的地下環境。
從通風係統，到供電係統，再到內部防禦設施，都要做到一比一的還原。
第二，研發一係列專用裝備。
包括但不限於，能夠快速破拆特種合金門的定向爆破裝置。
能夠在狹窄、無光環境下進行精確偵察的微型無人機。
能夠有效壓製地下封閉空間內敵方火力的新型單兵武器。
以及，能夠為突擊隊員提供長時間供氧和生命維持的單兵作戰係統。
顧衍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進來的時候，韓宇剛好敲下最後一個字。
「頭兒，還冇弄完？」
「剛弄完。」
韓宇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按下了傳送鍵。
收件人，隻有一個。
總部，副總長。
……
千裡之外的京市，總部大樓。
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裡，鬢角已經有些斑白的副總長，正低頭批閱著檔案。
突然，他電腦的加密郵箱，彈出了一個提示。
發件人：盲蝽中隊，韓宇。
副總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立刻點開郵件。
當他看完韓宇的報告後，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他將報告從頭到尾，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這個韓宇……」
他低聲自語。
「每次都能想到別人前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