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茂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淚水。
「可是……」
「冇有可是！」馬傑的聲音陡然提高，「你覺得你反應快一點，陳博就不會中槍？」
「我告訴你，你那是放屁！你是在侮辱陳博的專業性！」
「一個頂尖的狙擊手，在開槍之後冇能第一時間轉移，被對方反殺，這是他自己的失誤！」
「他現在躺在醫療室裡，肯定也在反思自己當時為什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他把場子找回來的觀察手。」
「一個能在他下次犯傻的時候，一腳把他踹醒的兄弟！」
「而不是一個縮在這裡，哭哭啼啼覺得是自己害了他的懦夫！」
馬傑的話，像一記記耳光，狠狠地抽在蘇茂的臉上。
蘇茂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但他緊緊地咬著牙，冇有發出聲音。
馬傑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下來。
「韓隊長說了，陳博能活著回來，是我們所有人拚了命換回來的。我們成功了。」
他把手裡的煙遞到蘇茂嘴邊。
「抽一口。然後把眼淚擦乾，去看看你的新搭檔。」
蘇茂愣愣地看著馬傑，又看了看遠處那個目光深邃的年輕中隊長。
他終於明白了。
隊長不是在罵他，而是在救他。
他張開嘴，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氣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和鼻涕流得更凶了。
但咳完之後，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一架直運輸直升機，正朝著他們所在的軍艦飛速靠近。
「看來，你的新搭檔到了。」馬傑拍了拍蘇茂的肩膀，站了起來。
直升機在甲板上空懸停，粗壯的繩索被拋下。
一個全副武裝的身影，動作利落地順著繩索滑降下來。
那人穩穩落地，解開身上的繩降鎖，然後快步跑到馬傑麵前，一個標準的敬禮。
「青鳥突擊隊補充隊員，王用，向您報到！請指示！」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馬傑回了個禮，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士兵。
大概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身材高大，麵板是健康的古銅色，眼神銳利而自信。
背上那個長長的戰術槍包，表明瞭他的身份。
旅裡這次派來的，是個王牌。
「歡迎加入青鳥。」馬傑點了點頭，「我叫馬傑，青鳥的隊長。」
「是！隊長！」王用大聲應道。
他的目光在馬傑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圍。
甲板上，那些剛剛被韓宇訓話過的青鳥隊員們，雖然依舊神情肅穆，但腰桿已經重新挺直了。
而在另一邊，一群看起來年紀更輕的軍官和士兵，正聚在一起。
有男有女，氣氛顯得有些……輕鬆？
特別是那個被幾個女兵圍在中間的年輕軍官。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軍銜卻已經是中尉了。
王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就是傳說中，跟青鳥一起執行任務的友軍？盲蝽中隊？
怎麼看著……這麼不靠譜？
還有那幾個女兵……雖然一個個英姿颯爽，裝備精良。
但……特種作戰部隊裡，真的有女兵的一線戰鬥崗位嗎？還是這種高強度滲透任務？
他來自一支作風極為硬朗的傳統野戰部隊，是集團軍比武的槍王。
在他的認知裡，戰場，是女人的禁區。
這種配置，簡直就像是……來郊遊的。
「蘇茂。」馬傑喊了一聲。
「到！」剛剛整理好情緒的蘇茂立刻跑了過來。
「這是你的新搭檔，王用，我們隊裡新來的狙擊手。」馬傑介紹道。
「你帶他去熟悉一下環境，把裝備領了。」
「是！」蘇茂朝著王用點了點頭，「你好，我叫蘇茂，以後就是你的觀察手了。」
「你好。」王用回道，語氣裡帶著審視。
他跟著蘇茂朝著船艙走去，路上忍不住問道：「誒，兄弟，那邊那些……是什麼人？」
他指了指韓宇和冰龍小隊的方向。
蘇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神裡閃過複雜，混雜著敬畏和感激。
「他們是盲蝽中隊，我們的合作單位。那個最年輕的中尉，是他們的頭兒，韓宇，韓隊長。」
「他？」王用差點冇叫出聲來，「他當隊長？他多大啊？」
「不知道，但肯定比你小。」蘇茂的語氣很平淡。
「不過我勸你，別因為年紀小就小看他。也別小看他手下那幾個女兵。」
「女兵？」王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兄弟，你開玩笑吧？讓她們上戰場？」
蘇茂停下腳步，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王用。
「我冇開玩笑。她們每個人，都比你想像的要強得多。」
他壓低了聲音：「陳博……就是博哥，你知道吧？」
「他中槍之後，就是那幾個女兵，冒著狙擊手的威脅，硬生生把他從死亡線上拖回來的。」
「那個叫王靜的，一個人背著博哥跑了快一公裡。」
王用的表情僵住了。
背著一個一百六七十斤的成年男人，穿著全套裝備，跑一公裡？還是在戰場上？
這……這怎麼可能？
「我勸你一句，」蘇茂的語氣非常誠懇，「到了這兒，就把你以前那些想法都收一收。」
「想跟人比試，冇問題，但千萬別去找她們的麻煩，不然……你會懷疑人生的。」
王用撇了撇嘴，心裡一百個不信。
吹牛吧？肯定是誇大其詞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甲板就這麼大點地方，早就被不遠處的冰龍小隊聽得一清二楚。
馬曉梅捅了捅身邊的王靜，擠眉弄眼地小聲說：「誒，靜靜，那個新來的，好像看不起我們啊。」
王靜擦拭著匕首的動作一頓，抬起頭，正好對上王用那充滿懷疑的眼神。
她嘴角一勾，朗聲說道：「隊長！馬隊長！韓隊長！」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咱們的新同誌來了，是不是得搞個歡迎儀式啊？」王靜笑嘻嘻地說道。
「要不，就由我來，先跟咱們的新槍王『交流交流』？我保證，點到為止！」
唐靈在旁邊輕輕拉了她一下，低聲斥道：「王靜！別胡鬨！」
王靜吐了吐舌頭，但眼神裡的戰意卻絲毫未減。
被一個女兵當眾這麼挑釁，王用哪受得了這個？
他本來就是天之驕子，在原單位橫著走慣了的。
現在被一個他眼裡的「花瓶」叫板，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他大步走到馬傑和韓宇麵前，敬了個禮。
「報告隊長！我請求，與友軍同誌進行格鬥技巧交流！以增進瞭解，培養默契！」
他這話說的冠冕堂皇，但誰都聽得出來，這就是不服氣，要砸場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