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呂敏那清冷的聲音說出「清空」兩個字時,觀察室裡的青鳥隊員們,感覺自己的膝蓋都軟了。
這還怎麼比?
體能,被碾壓。
格鬥,被吊打。
現在連最引以為傲的CQB戰術,在人家麵前都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馬傑的臉色,已經從紅白相間,變成了鐵青。
他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左右開弓,扇了幾十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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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遞過來一瓶水。
「老馬。」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馬傑渾身一震。
「看到了嗎?」
韓宇指著螢幕,語氣平靜。
「戰場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敵人有多強。」
「而是你對自己有多自信。」
「傲氣,這東西,平時能讓你不服輸,有股勁兒。」
「可一旦上了真正的戰場,它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它會讓你看不清自己,看不清敵人,會讓你把自己的兄弟,帶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韓宇的每一個字,都狠狠地砸在馬傑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昨天是怎麼跟韓宇說的。
想起了自己和隊員們是怎麼看待這次「友好切磋」的。
想起了自己剛纔在格鬥場上的那副嘴臉。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和後怕,瞬間湧了上來。
是啊……
如果這不是訓練場,而是真正的戰場呢?
如果對麵不是手下留情的戰友,而是窮凶極惡的敵人呢?
他這幫兄弟,有一個算一個,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這裡!
而他這個隊長,就是親手把他們送上死路的罪魁禍首!
想到這裡,馬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轉過身,衝著身後那群垂頭喪氣的青鳥隊員,爆發出一聲怒吼。
「都他媽給我站直了!」
所有隊員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看看你們那熊樣!」
「不服氣?啊?!」
「覺得丟人了?!」
馬傑指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點臉,丟得好!丟得值!」
「要不是韓中隊和他的戰友們給咱們上這一課。」
「就憑你們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德行,上了戰場,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都給我聽著!從現在開始,把你們那點可笑的驕傲,全都給我塞回孃胎裡去!」
「每個人!回去給我寫三千字的檢討!深刻反思!誰他媽寫得不深刻,給我重寫一萬字!」
罵完,他自己也「啪」地一下,對著韓宇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韓中隊,謝謝!」
「今天這一課,我馬傑,我們青鳥突擊隊,記一輩子!」
這一吼,彷彿把青鳥突擊隊心裡的那堵牆給吼塌了。
接下來的聯合訓練,氣氛完全變了。
青鳥的隊員們,一個個都跟剛入學的新兵蛋子一樣,虛心到了極點。
「班長,這個協同推進的細節,您能再講一遍嗎?」
「女俠,您剛纔那個翻窗的動作是怎麼做到的?不硌得慌嗎?」
「韓中隊,我們的火力配置是不是有問題?」
盲蝽和冰龍的隊員們也毫不藏私,傾囊相授。
兩個原本互相看不順眼的隊伍。
在一次次的汗水和碰撞中,竟然真的開始產生了一種名為「默契」的東西。
他們的配合,從生疏到流暢,再到心領神會。
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彼此就能明白對方的戰術意圖。
時間,就在這種高強度的合練中飛速流逝。
一週後。
軍港碼頭,汽笛長鳴。
五艘通體灰色的現代化軍艦,在晨曦的薄霧中,緩緩駛離港口。
兩艘052D型飛彈驅逐艦,兩艘054A型飛彈護衛艦。
以及一艘大型綜合補給艦,組成了威武雄壯的護航編隊。
在旗艦,也就是舷號174的合肥艦上。
韓宇和馬傑並肩站在艦橋外的甲板上,海風吹動著他們的作訓服。
他們的身後,是盲蝽中隊和青鳥突擊隊的隊員們。
所有人的臉上,都冇有了初見時的隔閡與傲慢,隻剩下即將踏上征途的堅毅和冷靜。
「A組負責0點到6點的警戒,B組6點到12點,我們和你們的人混編,有問題嗎?」
韓宇看著遠處漸漸消失的海岸線,開口問道。
「冇問題。」
馬傑點了點頭,目光同樣望向那片深藍色的未知海域。
「一切聽你安排。」
事實證明,韓宇和馬傑都想多了。
真正的護航任務,遠比他們想像的要……無聊。
編隊進入亞丁灣海域的第三天,刺耳的戰鬥警報第一次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級戰鬥警報!左舷方位270,距離15海裡,發現不明高速小艇!」
那一瞬間,不管是盲蝽還是青鳥,所有隊員的神經都瞬間繃緊,腎上腺素飆升。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裝備,衝向各自的戰位,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了海麵上的那個小黑點。
結果呢?
結果那艘小艇一看到三艘龐然大物般的灰色軍艦,一溜煙就冇影了。
「呃……這就完了?」
一名青鳥的隊員端著槍,有點發愣。
「不然呢?」旁邊一個盲蝽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樂了。
「你還真指望他們開著艘小破漁船,來跟咱們的052D碰一碰?」
這就像是狼來了的故事。
第一次,大家全神貫注,嚴陣以待。
第二次,警報再響,大家依舊衝得很快,但心裡已經開始犯嘀咕了。
等到第四次警報響起,隊員們甚至還有空一邊衝向戰位,一邊打趣。
「又來送人頭了?」
「我看是來參觀咱們海軍軍威的。」
「行了行了,都麻利點,別讓艦隊的老哥們看笑話。」
連續四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那些零星出冇的海盜小艇,在看到高高飄揚的五星紅旗和軍艦上黑洞洞的炮口後。
無一例外都選擇瞭望風而逃。
傳說中危機四伏的亞丁灣,對於這支強大的護航編隊來說。
簡直就像是自家後花園的遊泳池一樣安全。
漫長的航行和無所事事,漸漸消磨掉了隊員們初上戰場時的銳氣。
好在,艦隊很快抵達了位於非洲之角的吉布地保障基地,進行為期兩天的休整和補給。
軍艦一靠岸,憋了快半個月的隊員們頓時跟撒了歡的野馬似的。
「釣魚!釣魚!我要海釣!」
鋼爪第一個怪叫著衝下了舷梯,手裡還煞有介事地拎著一根用竹竿和魚線自製的簡易魚竿。
「就你那兩下子,別把魚給嚇跑了。」
「就是,你那魚竿能釣上來鞋底就不錯了。」
隊員們嘻嘻哈哈地跟在後麵,對這個活寶極儘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