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韓宇發來的簡訊。
「進公園，直走三百米，左轉，公共廁所。」
陳亦風看到簡訊，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還是按照指示，快步走進了公園。
他身後的幾個「晨練者」，也立刻調整了節奏，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韓宇看著他們消失在樹林深處，這才啟動汽車，緩緩繞向公園的北門。
陳亦風幾乎是屏著呼吸走進那間散發著異味的公共廁所。
手機再次震動。
「第三個隔間，馬桶水箱後麵。」
陳亦風推開第三個隔間的門，反鎖，然後顫抖著手伸向水箱後麵。
他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
一部嶄新的老人機，下麵還壓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句話：「從北門出去，打一輛計程車，上第三輛。」
陳亦風將紙條塞進嘴裡嚼碎，嚥了下去，然後將新手機揣進兜裡，快步走出了廁所。
他出來時，正好看到一個「晨練大爺」不經意地從廁所門口路過，還朝裡麵瞥了一眼。
陳亦風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強作鎮定，按照紙條上的指示，一路小跑，穿過大半個公園，來到了偏僻的北門。
北門外，一條小路上，稀稀拉拉地停著幾輛等待客人的計程車。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前，直接拉開了第三輛車的車門。
「師傅，去……」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看到駕駛座上的人，正通過後視鏡冷冷地看著他。
是韓宇。
陳亦風嚇得差點叫出聲。
「上車。」
韓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陳亦風連忙鑽進後座，關上了車門。
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車流。
「韓……韓先生，你這是……」陳亦風的聲音都在發顫。
「甩掉幾條尾巴而已。」韓宇目視前方，淡淡地說道。
陳亦風這才意識到，剛纔那一係列複雜的指令，全都是為了擺脫那些監視自己的人。
這個男人的心思，縝密得可怕。
「找我有什麼事？」陳亦風定了定神，他知道，對方費這麼大周章，事情絕對小不了。
韓宇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車開進一條僻靜的輔路，確認安全後，才緩緩開口。
「毒狼，被抓了。」
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狹小的車廂內炸響。
陳亦風的眼睛瞬間瞪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毒狼是誰，他再清楚不過了。那可是金三角地區最凶悍的毒梟之一，也是春香背後最大的靠山。
他就這麼……被抓了？
「你……你做的？」
「我做的。」韓宇承認得乾脆利落。
陳亦風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韓宇的眼神，已經從緊張，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那……春香呢？」他想到了那個讓他和書韻陷入萬劫不復的女人。
「出國了。」韓宇的語氣冇有絲毫起伏。
陳亦風的臉上閃過不甘。
「所以，你找我，是為了……」
「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韓宇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找到春香。」
陳亦風的心猛地一沉。
「讓她把關於我，關於我隊員的所有資訊，全都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韓宇的聲音變得冰冷，「無論是對她的新靠山，還是對國內的某些人。」
陳亦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找春香？外國，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這……這我做不到……」他下意識地拒絕，「我去了就是死路一條！」
「你能做到。」韓宇的語氣十分篤定。
「你是她曾經最信任的人之一，你知道她的習慣，知道她的軟肋。」
「更重要的是，她急需新的靠山和信任的人。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可我……」
「事成之後，」韓宇打斷了他，丟擲了自己的籌碼。
「我給你和書韻一個全新的身份，抹掉你們所有的案底和記錄。」
「從此以後，再也冇有人會監視你們，你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安穩度日。」
徹底的自由。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亦風的心上。
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做夢都想過上那樣的生活，和書韻一起，遠離這些打打殺殺，遠離這些提心弔膽。
可是，代價是出國，去麵對春香那個叛徒。
一邊是天堂，一邊是地獄。
他陷入了劇烈的天人交戰。
韓宇冇有催促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許久，陳亦風才沙啞著嗓子開口：「如果……如果我失敗了呢？」
「你不會有第二次機會。」韓宇的回答，簡單而殘酷。
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韓宇將車停在一個路口，解開了車門鎖。
「我給你一週時間考慮。」
「想清楚了，用那部手機聯絡我。」
說完，他不再看陳亦風一眼。
陳亦風失魂落魄地推開車門，下了車。他站在路邊，看著那輛黑色的SUV悄無聲息地掉頭。
然後加速離去，很快就消失在車流的儘頭。
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店鋪的。
剛一推開門，他便看到街角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有人拿起了對講機。
一道低沉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向上匯報。
「目標已返回店鋪。行動軌跡異常，疑似……與人有過接觸。」
韓宇回到基地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他知道，陳亦風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因為徹底的自由，是比毒品更讓人上癮的東西。
一旦嘗過那個念頭，就再也戒不掉了。
剛走出電梯，就看到兩條身影等在走廊裡。
是呂敏和喬雨桐。
「隊長！」
「哥！」
兩個女孩看到他，眼睛都是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訓練結束了？」韓宇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語氣平淡。
「報告隊長，冰龍突擊隊第一階段理論訓練全部完成！」呂敏站得筆直。
喬雨桐則要活潑得多，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炫耀的興奮。
「哥，我們現在已經能熟練掌握十幾種簡易爆炸裝置的製作和拆卸了，蒙著眼睛都能搞定！」
這丫頭，還是這麼爭強好勝。
不過，這種進步速度，確實值得誇耀。
韓宇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冰龍突擊隊是他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她們的能力越強，未來的行動就越有保障。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電子對抗中心大門開啟，張小雨探出頭來。
「隊長，你可算回來了。」
她快步走到韓宇麵前，神色有些嚴肅。
「利刃的加密線路，秦參謀長的電話，已經等了你半小時了。」
秦利鋒？
韓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挑。
他這個老領導，可是個無事不登三裡屯的主。
「我知道了。」
韓宇對呂敏和喬雨桐擺了擺手，「你們先去休息，把訓練筆記再復盤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