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猛地轉過身,回到會議桌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郭婉的照片上。
「她。」
韓宇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卻如同驚雷。
「她就是我們要找的『海老闆』。」
馮明和文處長的瞳孔,同時一縮。
「你說這個老太太是『海老闆』?」文處長第一個表示懷疑。
「這太荒謬了。從任何角度看,那個貨車司機高嶼的嫌疑都比她大得多。」
「他掌握著運輸線,還有秘密據點,這更符合一個幕後老闆的行為模式。」
「不。」韓宇搖頭,眼神銳利。
「高嶼隻是個執行者一個高階的『交通員』。他的所有行為模式都暴露在明麵上反而像個靶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正的操盤手,會把自己隱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用最不起眼的身份做偽裝。」
「一個孤苦無依,風燭殘年的老太太,誰會懷疑她是一個龐大犯罪網路的『蜂後』?」
「她的侄子是網管,可以為她建立一個絕對安全的線上指揮係統。」
「她的侄媳婦是高檔酒店服務員,可以為她收集各種有價值的情報。」
「她的身邊有前頂級保鏢貼身護衛。」
「院長是個死人,隻是個擺在檯麵上的傀儡。高嶼負責將她的『貨』運進來,或者運出去。」
韓宇的語速越來越快,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這是一個完美的犯罪閉環!而這個養老院,就是『海老闆』郭婉的絕對王國!」
「她不是在養老,她是在這裡,遙控著她的一切!」
馮明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被韓宇這個大膽的推測給鎮住了。
文處長眉頭緊鎖,手指敲擊著桌麵,顯然還在權衡。
「你的推測很大膽,也……很有道理。」文處長沉吟道,「但我們不能隻靠推測。」
「而且,就算你的推測是真的,我們現在麵臨一個更棘手的問題。」
韓宇的目光一凝:「炸彈。」
「對。」馮明接過話頭,臉色難看。
「根據你傳回來的資訊,養老院內部,至少有一個小組的安保人員,是那個神秘的『炸彈客』。」
「我們現在甚至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炸彈背心的引爆方式是什麼。」
「如果貿然行動,一旦驚動了他們,後果不堪設想。幾百個老人,都會成為人質,甚至……」
馮明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可怕的後果。
「行動方案呢?」文處長看向韓宇。
「很難。」韓宇坦言。
「他們是分組值班,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而且每個人都穿著炸彈背心,這種貼身炸彈,一旦引爆,神仙難救。」
「狙擊手呢?」馮明問。
「否決。」韓宇立刻搖頭。
「我們不清楚引爆機製。如果是壓力感應或者心跳感應的『死人開關』。」
「狙擊手開槍的瞬間,就是炸彈引爆的時刻。我們賭不起。」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敵人就在那裡,目標也已經鎖定,但他們卻像被捆住了手腳,投鼠忌器。
「沒有證據,無法申請更高許可權的行動許可。」
「沒有行動許可,我們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文處長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目前的困境。
「誰說沒有證據?」
韓宇走到了會議室前方那塊巨大的顯示屏前,從口袋裡拿出資料傳輸器,插進了介麵。
「養老院裡的監控或許被他們控製了。」
「但我自己帶進去的監控,他們可控製不了。」
他轉頭看向文處長和馮明,眼神裡帶著鋒芒。
「行動支援我來負責。」
「現在,我先給兩位看一些……我在養老院裡拍到的,有意思的畫麵。」
螢幕亮起,畫麵有些輕微的晃動,顯然是佩戴在身上的針孔攝像機拍攝的。
畫麵中出現的,是養老院一間普通的老人房間。
兩個穿著誌願者馬甲的年輕女孩正在和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說話,正是夏安和喬雨桐。
而那個老太太,就是郭婉。
「奶奶,您一個人住這裡,習慣嗎?」
夏安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帶著刻意偽裝出的關切。
郭婉坐在床邊,臉上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
「習慣啦,人老了,在哪兒都一樣。」
「就是有時候啊,會想我那個不爭氣的孫子。」
郭婉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看向夏安,「他要是還活著,也跟你差不多大咯。」
馮明和文處長對視一眼,從畫麵和對話來看,這就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誌願者探望活動。
一個孤獨的老人,兩個熱心的女孩。
這能有什麼問題?
韓宇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螢幕。
畫麵裡,郭婉顫巍巍地伸出手,拉住了夏安的手。
「好孩子,讓奶奶看看。」
郭婉的手指,在夏安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然後,她的拇指,滑到了夏安的右手虎口處。
輕輕地,按了按。
就是這個瞬間!
韓宇按下了暫停鍵。
畫麵定格。
螢幕上,是一老一少兩隻交疊的手的特寫。
「看這裡。」韓宇的手指點在了螢幕上,正對著郭婉拇指按壓的位置。
馮明和文處長同時湊了過去,眉頭緊鎖,完全不明白韓宇的意思。
「一隻手而已,有什麼問題?」馮明不解地問。
「問題大了。」韓宇的聲音帶著冷意。
「一個常年握槍接受過專業射擊訓練的人,虎口的位置形成繭。」
「這層繭,和普通人因為幹活磨出來的老繭,手感完全不同。」
韓宇轉過頭,目光如炬,掃過一臉愕然的馮明和若有所思的文處長。
「夏安是我帶出來的兵,她手上的這層繭,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
「而郭婉這個動作,看似是在懷念她那『不存在的孫子』,實際上,她是在試探夏安的身份!」
會議室裡。
馮明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個推論……太過驚世駭俗!
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用這種特工般的手法去甄別一個誌願者的身份?
這聽起來簡直像天方夜譚!
「這……這也太牽強了吧?」馮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也許隻是個巧合?老人家的動作,有時候沒什麼特別的含義。」
「巧合?」韓宇冷笑一聲,他重新播放了視訊。
視訊裡,郭婉摸完夏安的手,便鬆開了,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你這孩子,手上的繭可真厚,平時沒少幫你爸媽幹活吧?我那孫子啊,手上也這樣。」
看,多麼完美的藉口。
多麼天衣無縫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