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從頭到尾都看著。
他什麼也沒說。 ->.
等那股混合著酸臭和血腥的味道飄過來時,他才微微皺了下眉。
從口袋裡摸出兩團衛生紙,慢條斯理地塞進了鼻孔裡。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走到隊伍前麵,聲音透過紙團的阻隔,顯得有些甕聲甕氣。
「行了,都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全體都有,返回宿舍,休息。」
「吳子軒,徐浩然,你們倆,把吐得最厲害的幾個給我架回去。」
命令下達,新兵們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朝山下走去。
韓宇看著他們的背影,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炊事班嗎?」
「我是韓宇。」
「給我熬一大鍋西紅柿蛋花湯,送到新兵宿捨去。」
「對,要快。」
「讓他們補充補充水分和鹽分。」
他掛掉電話,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白的弧度。
……
新兵宿舍。
每個人都躺在自己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沒人說話。
突然,門口傳來敲門聲。
「報告!炊事班送湯來了!」
一個炊事兵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桶走了進來。
「各位兄弟,韓隊特意吩咐給你們做的西紅柿蛋花湯,趁熱喝點吧!」
他熱情地揭開蓋子。
一股熱氣騰起。
保溫桶裡,鮮紅的番茄塊和嫩黃的蛋花,在濃稠的湯汁裡沉浮。
那顏色……
那形態……
「嘔——!」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胡硯秋。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捂著嘴沖向衛生間。
緊接著,吳子軒、徐浩然……一個接一個。
剛剛才稍微平復下去的胃,再次劇烈地翻滾起來。
整個宿舍,瞬間被新一輪的乾嘔聲和馬桶的沖水聲淹沒。
送湯來的炊事兵,端著勺子一臉懵逼地愣在原地。
這……這是怎麼了?
韓隊的愛心靚湯,效果這麼猛的嗎?
……
韓宇沒回宿舍。
他一個人走在訓練場的跑道上,一圈又一圈。
塞在鼻孔裡的紙團早就取出來了。
也沖刷著他心裡的那點煩躁。
蠍子。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他的腦海裡。
那稍縱即逝的鏡片反光,那精準的潛伏位置那果斷的撤離。
無一不說明,這是個頂尖的職業殺手。
而且,是衝著他來的。
或者說,是衝著他身邊的人來的。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遠處連綿的山脈。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馮明。
韓宇劃開接聽。
「喂,馮隊。」
電話那頭,馮明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嚴肅,還帶著急促。
「韓宇,立刻到基地中心的值班室來!」
「馬上!」
「有大事。」
韓宇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甚至沒有問是什麼事。
「和蠍子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怎麼知道?」
「我馬上到。」
韓宇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就朝著中心大樓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知道,蠍子留下的那個標記,不僅僅是一個挑釁。
更是一個預告。
……
十五分鐘後。
基地中心,一級戰備值班室。
韓宇推門進去的時候,參謀長秦利鋒已經在了。
秦利鋒的臉色很不好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看到韓宇,他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老馮馬上到,他去接人了。」
韓宇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什麼情況?」
秦利鋒搖了搖頭,壓低聲音。
「不清楚,隻知道是市局那邊來了兩個便衣,神神秘秘的,直接要求見你和馮隊。」
「指名道姓?」
韓宇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對,指名道姓要見你。」
秦利鋒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而且,我剛才無意中聽到了一句。」
「他們提到了……五年前的一樁舊案。」
話音剛落,值班室的門被推開。
總隊長馮明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人。
一個身材微胖眼神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
另一個則相對瘦削看起來斯文,但目光卻如同鷹隼般銳利。
馮明指了指韓宇和秦利鋒。
「這位是韓宇,我們利劍突擊隊的隊長。」
「這位是秦利鋒,參謀長。」
然後,他又轉向韓宇他們。
「這兩位是市局重案組的溫建國隊長,和範學林警官。」
雙方點頭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氣氛,有些嚴肅。
胖一點的溫建國率先開口,聲音洪亮。
「韓隊長,時間緊急,我們就不繞圈子了。」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袋,遞了過來。
「你先看看這個。」
韓宇接過檔案袋,開啟。
裡麵是一遝資料,還有幾張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男人的黑白遺照。
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麵容儒雅。
韓宇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照片下麵,是死者的資料。
胡振霆。
著名生物學家,五年期於家中被槍殺。
韓宇繼續往下翻。
案件報告,現場勘驗照片法醫鑑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一份情報分析上。
上麵,有一個代號,被紅筆圈了出來。
蠍子。
「五年前,胡振霆教授被一夥不明身份的僱傭兵入室槍殺。」
戴眼鏡的範學林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而剋製。
「我們追查了五年,最近纔得到一條關鍵線索。」
「執行刺殺任務的主犯,代號蠍子。」
溫建國接過了話頭,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韓宇。
「而胡振霆教授,是你們利劍突擊隊新兵,胡硯秋的父親。」
整個值班室,瞬間安靜下來。
秦利鋒的臉上,閃過震驚。
他下意識地看向韓宇。
韓宇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隻是靜靜地將資料合上,放回桌麵。
「所以,今天在刑場附近發現他,不是偶然。」
「我們也是這麼判斷的。」
範學林說道。
「蠍子這次入境,很可能是為了執行新的任務。他出現在那裡可能……是在觀察你們。」
「我們通過線人得到訊息,他很可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從南方的邊境線離境。」
溫建國看著韓宇,眼神裡帶著請求。
「蠍子是頂級的反偵察專家,常規的追捕手段對他沒用。」
「我們想請你,請你們利劍,幫我們把他留下來。」
馮明和秦利鋒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韓宇身上。
出動利劍,協助地方辦案,而且還是跨境追捕。
這需要最高階別的授權。
但,他們都清楚,這件事的分量。
這不僅是為了一位英雄的父親復仇。
更是為了國家的安全。
一個頂級的僱傭兵殺手在國內自由活動,就像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韓宇沉默了幾秒鐘。
他抬起頭,迎上溫建國的目光。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溫建國和範學林的臉上,都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和一個建議。」
韓宇緩緩開口。
「請講。」
「蠍子在國際殺手榜上的排名並不高。」
韓宇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以他今天表現出的專業素養,這個排名低得有些不正常。」
「要麼他是個新人,要麼他之前的任務都非常隱秘,甚至可能在刻意替他抹去痕跡。」
溫建國和範學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