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
三個字。
輕飄飄的。
卻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張小雨的心口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她臉上的光芒,瞬間熄滅。
「為……為什麼?」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理由。」
韓宇的回答,簡單到了極致。
「我的中隊,不需要一個傲嬌、並且隨時可能質疑我命令的作訓參謀。」
「傲嬌?」
張小雨愣住了。
她完全沒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韓宇沒有解釋。
他隻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審視著她。
「剛纔在會客室,我拒絕你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不服氣,是想找各種理由來說服我,甚至搬出上級來壓我。」
「現在,你申請加入我的部隊,你的理由是,你認為你需要我,你認為你能幫到我。」
「張小雨同誌,你所有的出發點,都是『你認為』。」
韓宇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在我的部隊裡,不需要『你認為』。」
「隻需要『是』或者『不是』。」
「我的命令,就是一切。無論你理不理解,認不認同,都必須無條件執行。」
他向前逼近一步。
強大的氣場,讓張小雨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問你,如果我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這個問題,讓空氣都凝固了。
張小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去死?
這是什麼蠻不講理的問題?
「你看。」
韓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猶豫了。」
「我的隊員,不會猶豫。」
「這就是你和我們的區別。」
他說完,不再看她。
彷彿她已經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老鄭,別耽誤時間了。」
「走吧。」
韓宇轉身,向技術大樓走去。
這一次,鄭雷沒有再開玩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張小雨,最後快步跟上了韓宇。
「哎,你小子……」
鄭雷追上韓宇,壓低了聲音。
「秦部長都開口了,你還真敢頂回去?」
「你就不怕他給你穿小鞋?」
韓宇的腳步不停。
「『盲蝽』中隊,隻對總部最高層負責。」
「他無權乾涉我的人事任命。」
「而且,我說的都是事實。」
鄭雷徹底沒話了。
是啊。
韓宇說的,句句屬實。
張小雨是個好苗子。
但在韓宇那種人的眼裡,她身上那股機關裡養成的「據理力爭」的習慣就是致命的毒藥。
「行吧行吧,算你狠。」
鄭雷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
「人,我不能讓你這麼隨便挑。」
「你那兩個直屬連的特戰排,我給你補滿,都是『利刃』的老兵。」
「至於指揮中心的技術人員,你給我一週時間。」
「我親自給你篩選,保證都是最頂尖的,怎麼樣?」
韓宇的腳步,在技術大樓的門口停下。
他轉過身,看著鄭雷。
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緩和。
「謝了,老鄭。」
說完,他沒有進去。
而是轉身,朝著基地大門的方向走去。
鄭雷愣了一下。
「哎?你不進去挑人了?」
韓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辦事,我放心。」
「人到了,直接去『盲蝽』的臨時營地報導。」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乾脆。
利落。
就像他做任何事一樣。
鄭雷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傢夥,還真是……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還站在樹下的張小雨和秦利鋒。
秦利鋒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點上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張小雨,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鄭雷走了過去。
「小張同誌。」
他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張小雨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她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鄭司令,我是不是……很可笑?」
鄭雷嘆了口氣。
「不,你很優秀,也很有勇氣。」
「隻是,你用錯了地方。」
他指了指自己的軍裝領章。
「你和我,還有基地裡的大部分人,我們是機關幹部。」
「機關有機關的規則,我們習慣了用最穩妥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他又指了指韓宇離開的方向。
「但他不一樣。」
「他們是作戰部隊,是刀尖上的舞者。」
「他們的世界裡,沒有灰色地帶,隻有黑白。」
「命令就是命令,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絕對的服從,是他們生存下去的第一準則。」
鄭雷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韓宇剛才問你的那個問題,雖然很極端,但卻是他們每天都要麵對的現實。」
「在戰場上,指揮官的命令,哪怕是錯的,也必須執行。」
「因為任何猶豫,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滿盤皆沒。」
「你明白嗎?你身上那股不服輸的勁,在機關裡是優點,但在他那裡就是最不穩定的因素。」
鄭雷的話,像是一把手術刀。
精準地剖開了張小雨一直以來的認知。
她引以為傲的獨立思考能力,她堅持原則的執著……
在那個男人的眼裡,竟然一文不值。
她想起韓宇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想起他那句「你猶豫了」。
是啊。
她猶豫了。
在那一瞬間,她想的是,這個命令合不合理,憑什麼要我去死?
而他的隊員,想的隻會是,如何以最快的方式完成這個命令。
這就是區別。
一道她從未想過的天塹鴻溝。
張小雨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
許久。
她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帶著沙啞。
「鄭司令,我明白了。」
「是我錯了。」
「明白了就好。」
鄭雷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回去吧,寫一份思想匯報交給我。」
「這次的事情,就當是個教訓。」
「以後,把你的聰明才智,用在機關該用的地方。」
張小雨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挺直了背脊,朝著鄭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鄭司令。」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鄭雷回了個禮。
他轉身,不再多看張小雨一眼。
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
有些坎,也必須自己邁過去。
他拍了拍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秦利鋒的肩膀。
「走了,老秦。」
「這裡沒我們什麼事了。」
秦利鋒將手裡的菸頭撚滅在樹幹上,動作很輕。
他看了一眼張小雨眼神複雜。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跟著鄭雷的腳步,朝著辦公樓走去。
原地,隻剩下張小雨一個人。
她站了很久很久。
……
韓宇走在返回營地的路上。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馮隊。】
韓宇的腳步沒有停。
他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韓宇?」
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爽朗。
「馮隊,是我。」
韓宇的聲音很平穩。
「你小子,可有日子沒聯絡我了。」
電話那頭的馮明笑罵了一句。
「怎麼,又有什麼大案子,需要我們省廳給你擦屁股了?」
馮明是省廳刑偵總隊的總隊長,以前跟韓宇在一次聯合行動中打過交道。
那次行動很棘手,是韓宇帶著人,硬生生從境外把一個關鍵證人給撈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