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兵都跟著起鬨。
「對啊對啊,雨桐,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喬雨桐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無名火。
那是她的哥哥。
是她從小追逐的目標。 讀小說選,.超流暢
是她發誓要超越的物件。
怎麼能被這群嘰嘰喳喳的女人,當成可以隨便談論和覬覦的獵物?
「他沒有女朋友。」
她冷冷地開口。
「而且,他也不會找女朋友。」
「為什麼?」
呂敏不解地問。
「因為他的心思,全都在訓練和任務上。」
喬雨桐一字一句地說道。
「想當他的女朋友,你得先問問自己。」
「能不能跟上他的腳步。」
「能不能承受他隨時可能犧牲的風險。」
「如果不能,就收起你們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呂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
半小時後,卡車抵達了軍用機場。
一架Z-20戰術運輸直升機,正靜靜地停在停機坪上。
巨大的旋翼,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男兵和女兵,在舷梯下匯合。
吳子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女兵隊伍裡那有些尷尬的氣氛。
他湊到餘明軒身邊,擠眉弄眼。
「哎,你看,那邊好像有情況。」
餘明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看出什麼名堂。
「什麼情況?」
「你沒看出來?冰龍突擊隊那幾個小美女,好像吃癟了。」
吳子軒嘿嘿一笑,壓低聲音。
「我猜,肯定跟咱們那位冷麵中隊長有關係。」
「你小子,就不能少說兩句?」
胡硯秋在旁邊聽到了,瞪了他一眼。
「你不怕被隊長聽見,給你加練啊?」
吳子軒脖子一縮,但還是忍不住嘴欠。
「我這不是活躍一下氣氛嘛。」
「再說了,英雄配美人,天經地義。」
「咱們韓少校,配那個呂敏,簡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他這話,聲音不大不小。
剛好,走在前麵的呂敏聽見了。
她的腳步,猛地一頓。
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是氣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猛地轉過身,一雙杏眼怒視著吳子軒。
吳子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我……我沒說什麼啊。」
「我說錯了嗎?你們倆站在一起,多配啊!」
他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在那裡嬉皮笑臉。
「你!」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所有人身後傳來。
「都很閒?」
是韓宇。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麵。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後頸一涼。
整個停機坪的溫度,彷彿都憑空下降了好幾度。
吳子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上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報告……隊長,我……」
他結結巴巴,想解釋什麼。
「閉嘴。」
韓宇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甚至沒有看吳子軒一眼。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新兵的臉。
「看來,你們的精力都很旺盛。」
「很好。」
「上了飛機,都給我把盲蝽中隊條例手冊,抄寫十遍。」
「落地之後,我檢查。」
「誰要是少一個字……」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後果自負。」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率先邁步,登上了直升機。
鋼爪跟在他身後,路過吳子軒身邊時,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眼神彷彿在說: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新兵們,無論是男兵還是女兵,全都噤若寒蟬。
吳子軒更是臉色慘白,腸子都悔青了。
喬雨桐心裡的怒火,也瞬間被這盆冷水澆滅了。
她看著韓宇那冷漠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
直升機的轟鳴聲,淹沒了一切。
機艙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沒有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從揹包裡拿出條例手冊和紙筆,開始埋頭苦抄。
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響。
喬雨桐一邊抄,一邊偷偷地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坐在對麵的韓宇。
他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
側臉的線條,依舊是那麼冷硬。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飛機穿過雲層,平穩地飛行著。
一個多小時後。
直升機開始下降。
一座現代化的軍事基地,就隱藏在這深山之中。
基地的規模,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宏大。
跑道,機庫,訓練場,宿舍樓……一應俱全。
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類似隕石坑的環形山穀,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臥槽……」
吳子軒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然後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驚恐地看了一眼韓宇的方向。
還好,韓宇沒有反應。
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
一股夾雜著泥土和鬆針清香的濕潤空氣,湧了進來。
「全體都有!」
韓宇的聲音,冷硬地響起。
「帶上你們的全部裝備,下機!」
眾人不敢怠慢,立刻行動起來。
「半小時後,在宿舍樓前集合。」
韓宇站在舷梯口,目光冷冽地掃過每一個人。
「遲到一秒,武裝越野十公裡。」
「解散!」
韓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舷梯的盡頭。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
那架武裝直升機,代號「黑蜂」,很快便再次升空。
新兵們站在原地,沒人敢動也沒人敢說話。
每個人的臉上,都還殘留著剛才的驚魂未定。
直到直升機的轟鳴聲徹底消失在雲層之後,鋼爪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感覺怎麼樣?」
他問道。
沒人回答。
這還用問嗎?
感覺糟透了。
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圈。
「行了,別一副奔喪的表情。」
鋼爪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歡迎來到盲蝽中隊,菜鳥們。」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的地獄……哦不,是你們的新家。」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跟我來,我帶你們去宿舍。」
隊伍在沉默中前進。
沒有人有心情欣賞這深山基地裡的獨特風景。
每個人的心裡,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十遍條例手冊。
那玩意兒,密密麻麻全是字,一遍就得抄上好幾個小時。
十遍?
這簡直是要人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刀子一樣刮過吳子軒的後背。
吳子軒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現在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看到那棟獨立的小樓了嗎?」
鋼爪指了指不遠處,一棟掩映在鬆林間的二層小樓。
那棟樓的位置最好,視野開闊,看起來也最清淨。
眾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是我們隊長的住處。」
鋼爪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敬畏。
「沒事別往那邊湊,不然……後果自負。」
他又一次說出了「後果自負」這四個字。
新兵們的心,又是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