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永田町,首相官邸。
大本營政府聯絡會議緊急召開。
東條將香島傳回來的求救電報狠狠砸在長條會議桌上。
“謀逆!這是**裸的叛亂行為!”
幾張紙飛起,散落在實木桌麵上。
東條雙眼佈滿血絲,指著桌上的電文大吼。
“小林楓一郎率領一百二十門重炮,轟擊第二十三軍界河防線!”
“三百六十發炮彈,全砸在帝國士兵的腦袋上!”
東條雙手撐著桌麵,目光掃過兩側的將領。
“必須立刻剝奪他的子爵爵位!解除他身上的一切職務!”
“馬上送交軍事法庭!”
會議室內氣溫降至冰點。
軍務局局長佐藤第一個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首相閣下言之有理,小林楓一郎行事張狂,無視大本營軍令。此風不可長,絕不可長。”
話音剛落,兩側將領紛紛出聲,齊聲附和,措辭一個比一個激烈。
有人拍桌,有人把軍帽摘下來捏在手裡,滿臉義憤填膺。
東條坐回主位,端起手邊的茶杯。
他掃了一眼四周,滿意地看著這一室的順風順水。
逮捕決議,今天就能通過。
長桌末端,軍務局參謀鬆本縮在椅子裡。
他頭也冇抬,嘴裡小聲嘀咕。
“炮擊自己人,這不是咱們陸軍的傳統手藝麼。”
這聲音不大。
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
東條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鬆本根本冇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繼續翻著卷宗嘟囔。
“去年香島戰役,第一炮兵隊北島驥子雄大佐,就因為指揮權爭端,下令重炮轟炸第三十八師團司令部。”
“三十八師團的參謀死了一地。”
鬆本翻過一頁紙。
“自己人打自己人,基操而已,算什麼叛亂,大家真是大驚小怪。”
會議室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鬆本身上。
佐藤局長拚命給鬆本使眼色。
這句話扯下了陸軍“以下克上”的遮羞布。
鬆本的話讓東條如鯁在喉。
東條重重放下茶杯。
他怒視鬆本,剛準備下令把這個亂講話的參謀拖出去。
坐在對麵的海軍大臣島田突然咳嗽一聲,抬起頭。
“海軍方麵認為,鬆本參謀的話很客觀。”
島田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後仰。
“聯合艦隊已經發回確切報告。”
“小林子爵此舉,是為平息第二十三軍內部走私貪腐,而采取的必要調停手段。”
島田加重了語氣。
“海軍全力支援小林子爵的正義之舉。”
東條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島田,大腦快速運轉。
小林楓一郎是一個純粹的陸軍將領。
海軍和陸軍幾十年的積怨,從爭軍費到爭戰略。
從東南亞到太平洋,雙方從未真正握過手。
現在海軍最高長官居然出麵為他站台。
東條明白過來。
小林楓一郎已經和死對頭海軍穿上了一條褲子。
一個反東條聯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結成了。
東條感到後背發涼。
陸軍內部有皇道派那些異己分子掣肘。
外部有海軍提供政治庇護。
頭頂上,還壓著一道皇室的禦批文書。
如果他今天強行下令抓捕小林楓一郎,海軍絕對會強力介入。
到時候就是海陸兩軍全麵開火的內戰。
東條在心裡把所有的路走了一遍,每一條都堵死了。
他最終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話重新壓了回去。
“既然海軍方麵有不同意見,抓捕決議暫緩。”
“但是!大本營必須得到一個明確的交代。”
“立刻給小林楓一郎發急電。”
“限他二十四小時內,提交一份關於界河炮擊事件的詳細書麵調查報告!”
東條在法理程式上設下死局。
隻要小林楓一郎在報告中承認了炮擊友軍的事實。
他就能借題發揮,繞過海軍,名正言順地將對方送上法庭。
會議結束。
.....
海軍省大樓。
島田回到辦公室,立刻關上房門。
他脫下軍帽掛在衣架上。
“聯絡會議上的情況你都聽說了。”
軍令部伊藤中將坐在沙發上點頭。
“東條被你壓下去了。”
島田冷笑一聲。
“小林楓一郎是一把撕裂陸軍、打壓東條派係的好刀。”
“我們必須把這個人牢牢拉攏在海軍的陣營裡。”
伊藤彈了彈手裡的雪茄。
“今天我們在聯絡會議上給了他政治庇護。”
“這份天大的人情,他得掏真金白銀來還。”
島田拿起電話聽筒,直接要通電報室。
“給維多利亞港的古賀峰一發特級密電。”
“讓他找小林楓一郎談談。陸軍那邊的情報,能共享多少,儘量拿回來。”
.....
香島,維多利亞港。
加賀號航空母艦的艦橋。
古賀峰一捏著海軍省剛剛發來的密電。
他走到舷窗前,低頭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戰機。
隨後抬頭望向半山腰那棟陸軍司令部大樓。
半天前,小林楓一郎坐著小艇離開。
冇有想到轉身就用一百二十門重炮轟平了陸軍的防線。
古賀峰一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憚。
他當過海軍多年,見過各種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這還是頭一次,一個來調停爭端的人,用三百六十發炮彈開場。
現在自己要去管他要陸軍的最高機密。
古賀峰一不敢親自去觸這個黴頭。
弄不好炮口會調轉過來對準這艘航母。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副官大佐。
“去準備一艘汽艇,你親自上岸。去陸軍司令部找小林將軍。”
副官立正敬禮。
“司令官閣下有何指示。”
古賀峰一將手裡的密電遞給副官。
“把大本營會議的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他,把內閣要的東西帶回來。”
古賀峰一緊緊盯著副官的眼睛。
“記住,你的態度放恭敬點,絕對不要激怒他。”
.....
同一時間,山城。
軍統局本部,戴春風辦公室。
木門被敲響。
機要秘書快步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檔案。
秘書將檔案雙手遞過。
“局座,剛收到香島特級日軍密電。”
戴春風接過來,習慣性地先掃一眼標題。
日軍華南戰區內部防區傷亡通報。
他目光下移,看向正文。
兩秒鐘後,他把那段話重新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香港發生內訌,日少將小林楓一郎炮轟九龍,疑似摧毀日軍防線。”
“第23軍酒井隆均嚴懲,東京態度不明。”
下麵是具體數字:一百二十門,三百六十發,急速射擊,曆時不足三分鐘。
“一百二十門克虜伯重炮?三百六十發炮彈?急速射擊?”
戴春風盯著電報上的文字。
“把防線抹平了?”
戴春風抬起頭看向秘書。
“這份電報冇譯錯?確定是日軍自己的界河防線?”
秘書立刻立正,神情嚴肅。
“局座,密碼組覈對過三次,絕對無誤。”
“被炮擊的,就是日軍第二十三軍的陣地。”
戴春風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根本不是在跟敵軍交戰。
這是在打日軍自己的正規軍陣地。
戴春風很清楚小林楓一郎去香島的目的。
大本營派他去調停海陸兩軍的爭端。
冇有人告訴他,這個人的調停方式是這樣的。
“去把毛以言、鄭愛民叫過來!”
一分鐘後,兩人推門而入。
戴春風直接把電報甩給兩人。
毛以言第一反應不是興奮,是荒謬。
“這……這是離間計吧?島國人在演戲給我們看?”
戴春風冇有接話,拉開椅子坐下來,把電報從毛以言手裡抽回來。
鋪在桌上,三個人重新湊在一塊兒翻看。
結論是不像是假的。
情報來源是可靠的渠道,鐵公雞那條線從冇發過假訊息。
解讀不鐵公雞為什麼要炸鬼子?
除非他真的瘋了。
他們坐在那裡,半天冇人說話。
最後有人悶聲說了一句:
“島國陸軍……已經爛成這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