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寒風如刀。
金陵兵站總監部。
冬霧還未散去。
總監部大門外的長街上,卻停滿了一整溜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黃包車。
十幾個汪偽政府的實權高官,提著沉甸甸的皮箱,在寒風中縮著脖子排隊。
平日裡前呼後擁的威風蕩然無存,連個屁都不敢大聲放。
昨晚迎賓樓那顆滾落的頭顱,把他們的膽徹底嚇破了。
那位權勢滔天的第一夫人陳君名下的產業一夜之間被查抄殆儘。
現在誰還看不出來?
這位新來的小林總監,根本不是什麼來鍍金的二世祖,這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
現在不交錢保命,明天就得在長江裡餵魚。
兩輛挎鬥摩托開道,林楓的黑色斯蒂龐克專車呼嘯駛來。
輪胎擦過地麵,穩穩停在總監部大院。
憲兵槍托亂砸,粗暴地推開那些企圖腆著老臉湊上前討好的汪偽官員。
硬生生砸出一條路來。
車門推開,林楓踩著軍靴踏上地麵。
大院正中央。
二十多名從士官學校畢業的,此前一直被打壓的櫻心會青年尉官站成三排。
看到林楓現身,皮靴碰撞聲整齊劃一。
“將軍閣下!”
二十餘人齊刷刷九十度鞠躬,聲浪震天。
林楓臉色冷淡,目光掃過佇列。
他走下台階,順著佇列巡視。
走到第二排一名中尉麵前,林楓突然停住腳步。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緊繃的肩膀。
“小野。”
那名中尉身軀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抬頭。
小野是林楓在士官學校時的同窗。
在極其講究出身和派係的日軍內部。
小野這種平民出身的下級軍官,平時隻能在夾縫裡像狗一樣討生活。
被高層當做隨手可棄的炮灰。
林楓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緩和下來。
“你父親在上野開的拉麪館,最近生意怎麼樣?他的風濕骨痛,入冬有冇有加重?”
小野的眼圈瞬間紅了。
他隻是個爛命一條的普通中尉!
站在他麵前的這位,是天蝗陛下親自授勳的帝國少將。
家族恢複名號的子爵、整個華中兵站的最高獨裁者。
這樣的大人物,不僅能叫出他的名字。
竟然還記得他遠在島國底層家鄉那個賣拉麪的老父親!
小野聲音嘶啞。
“承蒙將軍惦記!父親一切安好!”
四周其餘軍官的呼吸也粗重起來。
什麼是士為知己者死?
這就是!
在這樣一個冷酷的軍國主義機器裡,林楓這一句輕描淡寫的問候,直接買斷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林楓收回手,轉頭看向副官。
“伊堂,中午在金陵最好的飯店定個場子。”
“這批軍官,我今天要親自請他們喝酒。”
伊堂大聲應命。
“哈伊!”
林楓大步走向辦公樓。
回到總監辦公室。
門外等候的汪偽官員被分批放入。
曾經跟在陳君身後耀武揚威的財權大員們。
此刻佝僂著背,戰戰兢兢地將一口口小皮箱放在辦公桌上。
箱蓋開啟。
黃燦燦的金條、成疊的瑞士本票、名貴字畫。
“將軍閣下,這……這是卑職等人的一點心意。”
一名稅局頭目擦著冷汗開口,
“陳君倒行逆施,我等早有不滿,以後願唯將軍馬首是瞻。”
林楓陷在皮椅裡,腳搭在辦公桌邊緣。
“伊堂,收了。”
官員們麵露喜色,鬆了一口氣。
肯收錢就好!
收了錢,這命就算是保住了!
林楓從抽屜裡抽出一疊印好紅頭檔案的紙,反手扔在金條上。
“這是《戰時物資特許經營牌照費》。”
林楓點燃一支菸,透過青煙看著這群人。
“陳夫人的盤子,我接了,江南以後的生意,規矩重定。”
“三天內,每人賬上先劃五十萬大洋保證金到總監部賬戶。”
“以後的利潤,兵站抽六成。”
幾個官員猛地抬起頭,滿臉慘白。
“將軍!五十萬……還要抽六成?這生意做不下去了啊!”
這就是傾家蕩產的賣身契!
林楓彈了彈菸灰。
“掏不出錢,就連人帶鋪子一起滾出金陵。”
他身子前傾,眼神銳利。
“你們手底下那些爛賬,我隨時可以調憲兵去查。”
“簽。”
官員們雙腿發軟。
不簽,死。
簽了,被吸乾最後一點油水。
半小時後。
十幾份按著手印的賣身契堆在桌上。
林楓兵不血刃,將整個金陵的財富命脈徹底攥在自己手裡。
他的“吸血網路”正式建成。
這些錢,日後全都要變成華夏抗戰的續命血包。
中午。
金陵飯店頂層。
兩隊憲兵全副武裝,封死所有樓道和出口。
頂層大包間內。
林楓當眾脫下那件代表權力的少將大衣,隨手扔在椅背上。
他隻穿著白襯衫,解開兩顆領口釦子,端起酒杯,直接走到下級軍官中間。
“大本營的官僚怎麼做事,我不管。在我這裡,隻認兄弟。”
他仰起脖子,將一杯烈酒一飲而儘。
二十多名櫻心會尉官血脈僨張,同時舉杯,一飲而儘。
高高在上的少將自降身段,與他們同飲同坐。
這種極致的反差,瞬間擊潰了這群底層出身軍官的心理防線。
酒過三巡,氣氛推向**。
林楓轉身走回主桌,一把抓起一個厚重的檔案袋。
啪!
檔案袋重重拍在桌麵上。
林楓抽出二十多份早就填好名字的委任狀。
“物資調撥股、鐵路稽查股、軍需倉儲股、港口管理股……”
林楓念出一個個足以讓金陵商界和軍界眼紅的實權肥差。
他目光掃過全場。
“東條派來的那些課長,全是擺設。以後這些位置,全歸你們。”
軍官們呼吸急促,死死盯著那些委任狀。
“小野,物資調撥股歸你。中田,你去管鐵路。高橋,去守軍需倉儲。”
官帽滿天飛。
林楓將兵站總監部最核心的咽喉部門,當場分封殆儘。
他單手撐著桌麵。
“華中兵站,我隻立一條規矩。”
“這規矩不在大本營,不在陸軍省。”
林楓指著自己的胸口。
“這規矩,叫小林楓一郎。”
“聽懂了嗎?”
嘩啦!
二十多名剛剛手握實權的軍官猛地踢開椅子,立正挺胸,皮靴砸得樓板震顫。
“誓死效忠將軍!”
東條派係安插的課長層被徹底架空成光桿司令。
林楓用極端利益繫結,成功孵化出一支隻聽命於他的狂熱私軍。
下午。
金陵臨時官邸。
林楓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剛推開書房的門。
副官伊堂攥著一份電報,滿頭大汗地迎上來,臉色慘白如紙。
“將軍!”
“華南加急戰報!”
林楓毫不在意地脫掉外套,倒了半杯涼水灌下。
“慌什麼?酒井隆那頭豬怎麼說?”
伊堂聲音發抖。
“酒井隆中將,下令第23軍進入一級戰備!”
伊堂嚥了一口唾沫。
“酒井隆拉開了戰壕,架起了一百多挺重機槍!他的原話是……”
林楓端著水杯,轉身。
“原話是什麼?”
伊堂冷汗直冒。
“敢往前踏一步,就地殲滅。”
“您要是敢去,他就把您的腦袋掛在維多利亞港的旗杆上!”
書房內靜寂無聲。
林楓冇有摔杯子,也冇有發怒。
他喝完杯裡的水。
將玻璃杯輕輕放在桌麵上。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遠東地圖前,手指點在“粵省邊境”的位置。
抗命,機槍堵截同僚部隊。
酒井隆這頭豬,已經囂張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
他真以為靠著一群泥腿子兵,就能護住香島那塊日進鬥金的肥肉?
林楓轉過頭,看著伊堂。
“讓金陵機場備專機。”
“我要去趟滬市,幫我約一下華夏方麵艦隊司令古賀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