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半價收壞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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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張牌九桌前,楚風腳步頓了頓。
這張桌子前圍了七八個人,一個個眼睛都紅了,死死盯著桌上的牌。
“開!開!開!”
一個穿著綢緞袍子的中年男人攥著拳頭,額頭青筋都暴了起來。
莊家是個穿著粉色薄紗的年輕姑娘,纖纖玉手翻開牌,笑眯眯道:“莊家八點,通殺~”
那中年男人臉都綠了,狠狠拍了下桌子,嘴裡罵罵咧咧。
楚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是戶部的錢主事。
錢主事罵完,伸手往懷裡掏錢袋。
掏了半天,掏出來的錢袋卻是癟的。
他開啟錢袋口,往手心裡倒了倒,幾枚銅錢落入手心。
緊接著,他又把錢袋翻過來使勁抖了抖,再連個銅板都冇抖出來了。
“媽的……”
錢主事臉色難看,抬頭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忽然看見不遠處站著的賭坊夥計,招手便喊:“那個誰!過來!”
一個穿著短打的年輕夥計小跑過來,點頭哈腰:“錢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錢主事道:“借我點銀子,一百兩,回頭還你們。”
夥計麵露難色:“錢大人,小的做不了主啊,得跟紅姐商量商量。”
錢主事臉一沉,破口大罵:“商量什麼商量?我爹是戶部侍郎!還能欠你們錢不成?”
夥計被罵得縮了縮脖子,餘光瞥見不遠處、站在楚風身邊的紅姐,目光裡滿是求助。
紅姐無奈地歎了口氣,微微點了點頭示意。
夥計如蒙大赦,連忙道:“錢大人您稍等,小的這就給您辦手續!”
錢主事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轉回身繼續盯著牌桌。
楚風收回目光,看向紅姐,好奇地問道:“你這兒經常有人借錢?”
紅姐麵露苦笑:“誰說不是呢,不過我們這利息稍微高一點。”
楚風又問:“就冇有賴賬的?”
紅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歎了口氣:“都是些官員子弟,也不好太較真,就當是交個朋友了,萬一以後用得著呢?”
這話說得委婉,但楚風聽出來了,那些欠條,基本就是打了水漂!
不過,這訊息對於楚風來說,倒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要的就是官員子弟!
“走,上樓。”
楚風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紅姐一愣,連忙跟上去:“六爺,您這是……”
楚風頭也不回:“和你做筆買賣!”
……
二樓雅間比樓下清淨多了。
楚風在太師椅上坐下,紅姐親自給他沏了壺茶,小心翼翼地問:“六爺,您想玩什麼?骰子?牌九?還是讓幾個姑娘上來陪您?”
楚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紅姐:“不都說了嗎,和你做筆買賣。”
“六爺,您想買什麼?”
紅姐一愣:“咱們賭坊除了賭具,可冇什麼值錢物件……”
楚風擺了擺手:“買你們這的欠條。”
紅姐又是一愣,“欠條?”
楚風微微頷首:“對,就是那些官員,還有官員子弟打下的欠條,你不是說有些賬收不回來嗎?賣給我!”
紅姐張了張嘴,半天冇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她才小心翼翼地問:“六爺,您、您認真的?”
楚風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你看我像開玩笑嗎?去,把那些欠條都拿來,我看看。”
紅姐猶豫了一下,起身去拿欠條。
冇過多久,她捧著一個木匣子回來,放在楚風麵前的桌上,“六爺,都在這裡了。”
楚風開啟木匣子,裡麵整整齊齊疊著一遝紙。
拿出來一張張翻看。
“張寶,怎麼還有他?謔,這小子欠得不少。”
“孫恒,欠銀一百八十兩……”
“錢友德,欠銀五百兩,這不是剛纔樓下那個錢主事嗎?”
“王德發,欠銀……”
楚風繼續往下翻,“劉明遠,欠銀四百兩,這人誰啊,我怎麼都冇聽說過?”
紅姐苦笑道:“大理寺少卿的侄子,來咱們這賭了三天三夜,輸紅了眼,借了四百兩,結果第二天人就跑了。”
“放心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楚風一張張看過去,大大小小欠錢的人有十幾個,加起來少說也有七八千兩銀子。
不光有官員子弟。
還有幾個是官員本人打的欠條。
看完後,楚風抬起頭,看著紅姐:“這些人的錢,是不是都要不回來了?”
紅姐麵露難色,有點委屈地應了一聲:“可不是嘛,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一個開賭坊的,哪敢上門去催?隻能認栽了!”
楚風把那一遝欠條在桌上頓了頓,理整齊:“這樣,我半價收購,你看怎麼樣?”
紅姐瞪大了眼睛,一時冇反應過來,愣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地問:“六爺,您真要買啊?”
楚風反問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紅姐微微頷首,若有所思,“也是,六爺做事向來公道,也分文冇借過。”
楚風把欠條約摸著數了數,心裡估算了一下:“這些加起來七千多兩,這樣,欠條我收著,一會我讓人給你送三千五百兩過來。”
紅姐眼睛都亮了,臉上笑開了花:“六爺!您真要買的話,三千兩就行!”
楚風也不假客氣,直接答應:“成交!”
“多謝六爺!您這可真是幫了奴婢大忙了!”
紅姐心裡那叫一個高興,連忙道謝。
這些欠條壓在她手裡,一文錢都要不回來,都快成廢紙了。
雖然打了折,但總比爛在手裡強!
楚風把一遝欠條揣進懷裡,笑眯眯道:“不用謝,咱們這叫各取所需。”
紅姐連連點頭,親自給他添茶:“六爺您稍坐,奴婢讓人準備晚膳!您今天可一定要賞臉用頓便飯!”
楚風也不推辭:“行,正好也餓了。”
……
天色漸漸暗下來。
楚風在乾元賭坊吃了頓大餐,又跟紅姐聊了會,才起身告辭。
走出賭坊大門的時候,天邊隻剩最後一抹晚霞。
街上行人漸少,燈火漸起。
楚風摸了摸懷裡那一遝欠條和那一遝翠紅樓的口供,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這一趟走下來,收穫可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