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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那輛掉漆掉得很嚴重的捷達車再次發出了一陣像是拖拉機一樣很大的轟鳴聲,停在了南江大學那座有著一百年曆史的很宏偉的校門口那裡。
蔣倩倩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剪裁得很得體的米色的職業套裝,手裡抱著簡曆,顯得既很乾練又很知性。隻是當她推開了車門,腳剛踩在地上,一股冇有完全燃燒的汽油的味道就撲麵過來了,嗆得她皺了一下眉頭。
“姐夫,晚飯彆等我了,麵試完了以後可能還要和導師聊一聊。”蔣倩倩用力把那扇需要用力摔才能關上的車門給關上了,對著駕駛座那裡說道。
林風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麵,嘴裡叼著一根冇有點燃的紅塔山香菸,剛想要點一下頭,目光卻越過了蔣倩倩,落在了校門口那棵非常巨大的法國梧桐樹的下麵去了。
那裡停著一輛很新的保時捷911車,銀灰色的車漆在陽光下麵反光反得有點刺眼。車旁邊靠著一個穿著深藍色的定製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得非常整齊一絲不苟,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在不經意的時候露出了一角出來。
那個男人看見了蔣倩倩,立刻就把墨鏡給摘下來了,露出一張保養得非常好的臉,邁著非常自信的步伐走了過來。
“倩倩,好久不見。”
這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有磁性,帶著一種常年身居上位的人纔有的優越感。他無視了旁邊那輛還在不停抖動的捷達車,直接走到了蔣倩倩的麵前,伸出手想要幫她整理一下衣領,卻被蔣倩倩不著痕跡地給避開了。
“沈墨學長?!”蔣倩倩覺得有些意外,於是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沈墨把手收回來了,順勢插進了褲兜裡麵去,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於是說:“聽說你要回母校當老師任教,作為校董會的名譽成員,我當然要來迎接你一下。怎麼樣,伯克利的生活還習慣嗎?!我記得我們上次見麵還是在加州的那個酒莊裡麵。”
這一番話,既點了自己的身份,又拉近了關係,還順便展示了一下海外的背景。
蔣倩倩非常有禮貌地笑了一下,於是說:“還好,都過去了。”
沈墨這才轉過頭去,用一種看路邊垃圾袋一樣的眼神掃了一眼車裡的林風,眉頭非常輕微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了,語氣非常誇張地問道:“這位是……你叫的專車司機嗎?!現在的網約車門檻變得這麼低了嗎?!這種報廢車也能在路上跑嗎?!”
“他是我姐夫,林風。”蔣倩倩的聲音變得冷了幾分。
“哦——原來是姐夫啊。”沈墨拉長了尾音,眼神裡卻冇有半點尊重的意思,反而多了一絲戲謔的感覺,於是說:“幸會。我是沈墨,剛從華爾街那裡回來,現在負責沈氏集團在南江這邊的投資業務。”
他並冇有伸手的意思,隻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風。
林風瞥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把那根菸彆在了耳朵後麵去了。
沈墨見林風不接話,以為他是覺得很自卑,眼底的輕蔑變得更濃了。他轉頭看向了蔣倩倩,語氣變得很溫柔,於是說:“倩倩,為了慶祝你回國,我在‘蘭庭’那裡訂了一個位子。那裡的主廚是我在法國的朋友,空運過來的白鬆露剛到了,賞個臉去吃個飯?!”
蘭庭,那可是南江最貴的法式餐廳,人均消費五千塊錢起步,還不算酒水的錢。
蔣倩倩看都冇有看那輛保時捷車一眼,搖了搖頭,於是說:“不用了,沈學長。我姐夫買了土豆和牛肉,晚上我們要回家去吃土豆燉肉。”
沈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土豆燉肉?!
寧願回去吃那種很廉價的碳水化合物,也不願意去吃米其林三星嗎?!
“倩倩,你還是這麼愛開玩笑。”沈墨乾笑了兩聲,瞥了一眼林風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於是說:“這種粗茶淡飯偶爾嚐嚐那是情趣,但是總吃的話對身體是不好的。再說了,坐這種車回去,且不說安不安全,這一路的尾氣味,也配不上你今天噴的香水。”
他說著這話,就按了一下手裡的那個車鑰匙。停在不遠的地方的那輛保時捷車發出了一聲非常清脆的解鎖的聲音,看起來就像是在那裡炫耀一樣。
“姐夫的這個車挺好的,坐著非常舒服。”蔣倩倩往林風的那邊靠過去了一步,態度變得非常堅決,於是說:“沈學長,麵試的時間快要到了,我就先進去了!!”
沈墨覺得在大家麵前被駁了麵子,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了。他用很冷的眼神看了一眼林風,語氣聽起來陰陽怪氣的,於是說:“你是林先生是吧?!男人冇有錢不要緊,但是得有自知之明才行。讓倩倩坐這種工業垃圾一樣的車,不僅是丟她的臉,也是在拿她的生命開玩笑!!”
林風終於用正眼看了他一下。
他把另一半的車窗給降下來了,手指在那個全是灰塵的儀錶盤上麵敲了敲,淡淡地說道:“你這個車,變速箱的油封漏油了。”
沈墨愣了一下,隨即就發出了嗤笑的聲音,於是說:“你在說什麼夢話呢?!這輛車是我上週剛提回來的,選配落地花了三百萬呢。你一個開破捷達車的人,懂什麼叫PDK變速箱嗎?!!”
“花三百萬買個漏油的壺,挺值的。”林風也不生氣,隨口說道,於是說:“聽這個聲音,液力變矩器已經開始打滑了。我建議你千萬彆掛S檔,不然開不出五公裡就得趴窩了。”
“簡直就是不可理喻!!”沈墨覺得跟這種底層的人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時間。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對著蔣倩倩說道,於是說:“倩倩,我在校董的辦公室裡麵等你,麵試的事情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不用擔心!!”
說完這話,他看都冇看林風一眼,轉身就上了那輛保時捷車去了。
引擎發出了轟鳴的聲音,聲浪聽起來非常炸裂。沈墨為了展示車輛的效能,特意掛上了那個運動的模式,一腳就把油門踩到底了,保時捷車就像是離弦的箭一樣竄出去了。
林風看著那輛車的背影,搖了搖頭,重新把那根菸叼在嘴裡,發動了那輛捷達車。
“姐夫,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蔣倩倩覺得有些擔心,於是問道:“他的車真的有問題嗎?!”
“嗯。”林風掛上了擋起步了,動作行雲流水一樣的,於是說:“那小子為了裝X,冷車的時候直接踩地板油,油封本來就有點滲油,這下徹底廢掉了。等著看戲吧。”
捷達車慢悠悠地調了個頭。
果然,還冇開出去兩百米遠,前方那輛看起來風光無限的保時捷車突然發出了一聲很悶的響聲,緊接著車的屁股後麵冒出了一股非常濃烈的黑煙。
車子非常劇烈地抖動了兩下,直接就橫在了路的中間,死火了。
沈墨非常狼狽地從車裡鑽出來了,對著那個冒煙的引擎蓋目瞪口呆的,身上那件昂貴的西裝被煙燻得灰頭土臉的。
當那輛破捷達車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林風特意把車速給放慢了,車窗也降下來了,對著正在那裡氣急敗壞地打電話叫拖車的沈墨吹了一聲口哨。
“早就說了讓你彆掛S檔,你不聽老人的話,吃虧就在眼前了。”
說完,他踩了一腳油門,捷達車噴出了一股尾氣,直接噴了沈墨一臉,然後就揚長而去了。
沈墨站在路邊上,被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看著遠去的那輛破車,氣得狠狠地踹了一腳自己的輪胎,結果疼得齜牙咧嘴的。
“混蛋!!查!!給我查那個開捷達車的人的底細!!”
沈墨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原本很儒雅的臉此刻變得非常陰鷙。
“喂,是趙少嗎?!我是沈墨。那個叫林風的人,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