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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思遠動作很快地把那個探頭貼在了麗莎的脖子後麵,那個樣子就像是要給犯人判死刑的法官一樣。
韓思遠一邊調著機器,一邊斜著眼睛看林風,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於是說:“麗莎小姐,你忍一下。這種亂按的方法,很可能會把你的神經給弄斷了,那就再也治不好了。現在的騙子啊,為了錢什麼壞事都乾得出來!!”
林風靠在辦公桌旁邊,隨便拿了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他於是說:“你那個機器要是查不出來問題,你是不是要把那個探頭給吃了啊?!”
韓思遠的手抖了一下,機器都差點掉了。他咬著牙,很生氣地瞪著林風,於是說:“你什麼都不懂!!等結果出來了,我看你還怎麼說!!到時候我就報警抓你,告你亂給人看病,把人弄殘了!!”
機器開了以後,發出了嗡嗡的聲音。
螢幕上麵開始出現了一個立體的脊椎的樣子。藍色的線很快地交織在一起,肉、骨頭、還有神經的樣子都慢慢出來了。
韓思遠一直盯著螢幕看,他臉上的冷笑都笑不出來了。他本來想好了一大堆什麼“軟組織嚴重挫傷”、“神經壓迫加劇”的專業詞,就等著說出來呢。但是,那個影象越來越清楚,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螢幕上,麗莎脖子後麵第三節脊椎骨那裡,本來應該又紅又腫、神經被壓住的樣子,根本就冇有出現。反而是,那裡的肉是健康的粉紅色,神經也很順暢,一點被壓住的樣子都冇有。
甚至比正常人還要好。
辦公室裡一下子變得非常安靜,隻有機器風扇轉動的聲音。
江月影拿著紅酒杯湊過去看了一下,挑了挑眉毛,於是說:“韓大專家,你怎麼不說話了?!這上麵的東西我雖然看不懂,但是那個綠色的‘健康’的標誌,我還是認識的。”
韓思遠額頭上都是冷汗。他很慌地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想把資料重新整理一下。
他嘴裡唸叨著,聲音都在發抖,於是說:“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肯定是機器壞了!!或者是……或者是剛纔那麼用力地按,把感覺疼的神經給弄麻了!!這是假象,很危險的假象!!麗莎小姐,你現在不疼了,是因為神經已經麻了!!”
麗莎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了哢吧兩聲很脆的響聲。
麗莎冷冷地看著他,於是說:“韓,我不傻。麻了和輕鬆了,我分得清楚。那種像是有蟲子在骨頭裡鑽的感覺,已經完全冇有了。”
韓思遠聽了很著急,扯著嗓子喊道:“那是你的幻覺!!是心理作用!!科學是不會說謊的!!我的機器顯示……”
“你的機器確實冇說謊。”
林風一邊嚼著蘋果,一邊慢悠悠地走到了機器旁邊。他伸出了一根手指頭,指著螢幕左下角一個很小的、像米粒那麼大的灰色影子。
於是說:“韓大專家,你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韓思遠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那個地方……就是當年做手術的傷口裡麵。
“這……這是骨質增生!!是鈣化點!!”韓思遠的眼神躲躲閃閃的,下意識就想去關掉那個顯示器,於是說:“冇什麼好看的,這個機器今天冇弄好,資料不算數的!!”
“啪!”
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把韓思遠的手腕給抓住了。
林風嘴裡的蘋果還冇嚥下去,說話含含糊糊的,於是說:“彆著急關啊。這明明就是一小截斷掉的縫合針的針尖,怎麼就成鈣化點了?!你欺負人家外國人不懂中文嗎?!”
麗莎聽了這話,臉一下子就白了。
斷針?!
她猛地把頭轉過去看著韓思遠,聲音都在發抖,於是說:“韓!!三年前在蘇黎世,是你給我做的手術!!你說手術很成功,後來疼是因為我身體特殊,要慢慢治……你給我開了那麼多貴的止痛藥,做了那麼多次理療,從來冇跟我說過裡麵有東西!!”
韓思遠拚命地想把手給抽回來,但是林風的手一點都冇有動。
韓思遠非常生氣,於是大聲地吼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啊?!你一個修水泵的懂什麼看片子啊?!這就是鈣化點!!我是哈佛醫學院畢業的博士,我難道還冇有你懂嗎?!”
林風說:“是不是真的,把它拿出來看不就知道了嘛。”
然後林風鬆開了韓思遠的手,他轉過身去,看著麗莎,於是問道:“你怕不怕疼啊?!”
麗莎愣了一下,她還冇有反應過來呢,林風的手就已經放到了她的脖子後麵去了。
這一次,林風冇有推拿,也冇有按壓。
林風把中指彎了起來,抵在了那個疤痕的位置。他的腦子裡麵,那個大師級微雕的能力就發動了。他對力氣的控製,一下子就變得非常準了。
一股很厲害的力氣,順著他的手指頭,一下子就穿過了皮肉,到了那個有病的地方去了。
林風的手指在麗莎的麵板上麵很輕地彈了一下。
麗莎隻覺得自己的脖子後麵涼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從皮裡麵出來了,然後就是一陣很輕的刺痛,再然後就是一種從來都冇有過的很舒服的感覺。
然後就聽到了一聲很小的“叮”的聲音,一根像麥芒一樣細的、已經有點發黑的金屬碎屑,就被林風這麼一彈,硬是從毛孔裡麵給逼了出來,掉在了前麵的那個玻璃茶幾上麵。
在很亮的燈光下麵,那截金屬閃著很刺眼的寒光。
辦公室裡一下子變得非常安靜。
韓思遠好像是看到了鬼一樣,他把眼睛瞪得很大,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他心裡想:這是隔空取物嗎?!還是內勁逼針啊?!這他媽的是武俠小說裡的情節吧?!
但是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截斷針,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裡,就像是一個很響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臉上,也打碎了他所有的職業生涯。
麗莎的手在發抖,她拿起了那截斷針。那是一根手術縫合針的針尖,斷口很鋒利。
這就說明,這根針在她最敏感的神經旁邊,待了整整三年!她每次轉頭,每次動一下,這根針都在割她的神經!
而她最信任的醫生,卻拿著她的錢,騙她說這是“體質問題”,讓她吃了三年的止痛藥!
麗莎非常生氣,她咬著牙,眼睛裡都是怒火,於是說:“韓思遠……我要讓你去坐牢!!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韓思遠臉色變得像死人一樣白,他爬起來想去抓麗莎的腿求饒,於是說:“麗莎小姐,你聽我解釋,當年那是意外,我怕承擔責任才……我是為了保護醫院的聲譽……”
江月影聽了很生氣,還冇等麗莎開口呢,她就把手裡的紅酒杯直接潑在了韓思遠的臉上,於是說:“滾!!”
紅色的酒液順著他那張很虛偽的臉流了下來,看起來非常狼狽。
江月影大聲地喊道:“保安!!”
門外早就等著了的兩個穿著黑衣服的保鏢衝了進來。
江月影說:“把這個垃圾給我扔出去!!以後悅影旗下所有的產業,都不許這個狗東西再進來!!另外,通知法務部,給我起訴他,往死裡告!!”
韓思遠哭著喊著被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架了起來,於是說:“江總!!江總饒命啊!!我知道錯了!!”
在經過林風身邊的時候,林風甚至都冇有看他一眼,隻是把自己吃剩下的蘋果核,很準地扔進了幾米開外的垃圾桶裡麵去。
林風吹了一聲口哨,於是說:“三分。”
電梯門關上了,把韓思遠的慘叫聲給隔絕了。
辦公室裡麵又變得很安靜了。
麗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了一下。她看著茶幾上的那截斷針,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所謂的林風。
那種高傲、看不起人的神色早就冇有了。現在,是深深的敬畏和感激。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亂七八糟的衣服,走到了林風的麵前。
然後,江月影覺得非常吃驚,因為她看到這個平時很高傲的大小姐,對著林風,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麗莎的聲音有點發抖,但是很誠懇,於是說:“林先生,對不起。”
“我為我剛纔的無知和傲慢,向你道歉。你不是修水泵的工人,你是真正的上帝之手。”
她把頭抬了起來,那雙綠色的眼睛裡閃著很奇怪的光。於是說:“請允許我……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