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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達車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在暴雨中甩尾過彎，將身後那群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和狂熱遊客遠遠甩開。
車窗緊閉，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卻隔絕不了車內令人窒息的氣壓。
林風緊握方向盤，目不斜視。副駕駛上坐著蘇清，後排是伊莎貝拉和林小聰。這輛破捷達大概這輩子也冇想過，能同時裝下兩位身價加起來能買下半個城的女人。
雨刷器瘋狂擺動，發出單調的刮擦聲。
“林先生。”
伊莎貝拉率先打破沉默，她優雅地疊著腿，即便是在擁擠的後座，依然保持著羅伊斯家族繼承人的端莊，“剛纔的光影成像，用的是什麼介質？我不認為普通的雨水能承載那種精度的全息投影。”
蘇清從後視鏡裡看了伊莎貝拉一眼，語氣平淡：“伊莎貝拉小姐，現在是私人時間。林風剛淋了雨，需要休息，商業探討可以改天再約。”
“蘇總誤會了。”伊莎貝拉微微一笑，湛藍的眸子盯著林風的後腦勺，“我隻是對林先生的‘魔術’很好奇。能把光學原理玩成神蹟，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初中物理。”
林風隨口回了一句，順手把暖風開到最大，“光的折射和散射，加上一點視覺殘留效應。那配電箱漏電，電壓不穩，瞎貓碰上死耗子。”
伊莎貝拉眉梢微挑。漏電能漏出一座七層浮屠？這男人說謊都不打草稿。不過，越是掩飾，越證明他手裡掌握著驚人的技術。
她冇再追問，隻是身體微微前傾，靠近駕駛座：“林先生，羅伊斯家族對人才的渴望是無限的。如果您願意，蘇黎世的實驗室隨時為您敞開。年薪您隨便填，哪怕是這輛車後麵加個零……”
“咳。”蘇清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伊莎貝拉的挖角，“林風是我公司的特聘顧問。”
其實並不是。但蘇清此刻不僅想簽下他，更想把人藏起來。
“爸爸！我們火了！”
一聲稚嫩的驚呼打破了車內暗流湧動的修羅場。林小聰舉著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興奮的小臉。
“你看你看！熱搜第一！‘南山大佛賽博顯靈’！”
林風瞥了一眼。
視訊裡，那座在大雨中憑空浮現的七層光影閣樓清晰可見，配上激昂的BGM，確實唬人。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臥槽！這是特效吧？好萊塢都做不出來這種質感！”
“我在現場！真的！我還跪了！當時那個金光，絕了！”
“求那個穿工服的大神聯絡方式！三分鐘，我要他全部資料！”
“這哪是修電工，這是光影魔術師吧？國家隊不管管嗎？”
林風手一抖，車身晃了一下。
怕什麼來什麼。他現在隻想低調賺錢養兒子，不想被拉去切片研究。
“那是叔叔我不小心弄短路了，彆瞎看。”林風伸手想拿回手機。
林小聰手一縮，躲開了，指著螢幕上一條高讚評論念道：“有人出價十萬懸賞那個‘藍領車神’的車牌號……爸爸，咱們這破車值十萬嗎？”
林風：“……”
蘇清看著林風吃癟的表情，緊繃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車子駛入老城區，路燈昏暗，周圍的環境變得嘈雜擁擠。最後停在了一棟外牆斑駁的筒子樓下。
這地方連個像樣的停車位都冇有，捷達隻能斜插在垃圾桶旁邊。
“到了。”林風拉手刹，熄火。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像幽靈一樣滑了過來，停在捷達旁邊。那是伊莎貝拉的接送車，顯然保鏢一直跟在後麵。
伊莎貝拉推門下車，保鏢立刻撐起黑傘。她站在泥濘的路邊，看了一眼這棟充滿年代感的破樓，又看了一眼林風，眼中非但冇有嫌棄，反而露出一絲“果然是大隱隱於市”的瞭然。
“林先生，今天的‘意外’讓我大開眼界。”伊莎貝拉遞過一張帶著淡淡香水的私人名片，直接塞進林風潮濕的上衣口袋，“這上麵是我的私人號碼，隨時恭候。”
說完，她衝蘇清微微頷首，轉身鑽進了勞斯萊斯。
蘇清冇急著走。她看著林風渾身濕透的樣子，想說什麼，卻又覺得現在的立場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快上去吧，彆感冒了。”蘇清最終隻憋出這麼一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衣服……我會賠你一套新的。”
“不用，工服又不值錢。”林風擺擺手，拽著還在東張西望的林小聰往樓道裡走，“蘇總慢走，路上滑。”
看著父子倆消失在黑漆漆的樓道口，蘇清歎了口氣，坐回了自己的車裡。
樓道裡充斥著油煙味和黴味。
林風掏出鑰匙開門，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軟下來。
累。
比連跑十二小時網約車還累。
“去洗澡，彆感冒了。”林風把林小聰推進浴室，自己則回到房間，脫下那身濕透的工服。
口袋裡掉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是那個被他改裝過的遙控器。
當時為了實現“光影重構”，他利用係統灌輸的知識，臨時手搓了一個微型能量增幅核心塞進去。雖然是個一次性用品，但這玩意兒現在的能量密度，依然高得嚇人。
腦海裡那個“微型可控冷核聚變電池技術”的獎勵已經發放，無數複雜的圖紙和公式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裡。
林風揉了揉眉心，把遙控器隨手扔在桌上那一堆電子廢料裡，轉身進了另一個浴室。
水聲嘩啦啦響起。
客廳裡。
林小聰頂著一頭濕漉漉的亂髮，裹著浴巾鑽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個奇形怪狀的遙控器。
剛纔在景區，爸爸就是按了一下這個，大佛就發光了。
小傢夥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轉，閃過一絲好奇。他爬上椅子，拿起遙控器，又從旁邊的工具箱裡熟練地摸出一把螺絲刀。
“爸爸說這是電池……”林小聰歪著腦袋，看著遙控器後麵露出的那塊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小晶體。
這光真好看，像鋼鐵俠胸口那個。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樓下停著的那輛破捷達。
上次給油箱加色拉油被罵了，這次要是給爸爸的車換個這種超級電池，車子肯定能跑得飛快，爸爸一定會誇我吧？
林小聰嘿嘿一笑，舉起螺絲刀，對著那個並不穩定的能量核心比劃起來。
“滋——”
一道細小的藍色電弧跳躍出來，瞬間擊穿了桌麵上的塑料桌布。
林小聰嚇了一跳，隨即眼睛更亮了。
“哇，真酷！”
此時，正在沖澡的林風忽然打了個寒戰。
一種不詳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