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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撥開人群的手勁大得嚇人。
剛纔還站在他腳邊啃冰棍的小崽子，一眨眼就冇了影。
那種不祥的預感，比他在高速上爆胎還要強烈。
“滋——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流雜音，突兀地刺破了廣場上原本祥和的誦經聲。
聲音源頭在大佛底座的左側，那裡有一片還未完工的施工圍擋。
林風心頭狂跳，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圍擋後麵，一個巨大的工業配電箱敞開著鐵門。
林小聰正蹲在那堆花花綠綠的線路前，手裡攥著兩根拇指粗的黑色電纜。
電纜切口處的銅絲裸露在外，閃爍著危險的火花。
聽到腳步聲，小傢夥回過頭。
那張沾滿了灰塵的小臉上，洋溢著一種求表揚的興奮光芒。
“爸爸！”
林小聰把手裡的兩根電纜高高舉起，像是舉著奧運火炬。
“剛纔有個老爺爺跟我說這裡太暗了，佛祖晚上看不見路！”
林風瞳孔驟縮，喉嚨發緊：“住手——”
晚了。
“所以我給佛祖開了個光！”
林小聰咧嘴一笑，兩隻小手猛地往中間一合。
劈裡啪啦！
兩根粗壯的電纜狠狠懟在了一起。
刺眼的電火花炸開，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
下一秒。
整個南山大佛景區，瘋了。
“嗡——！！！”
原本柔和莊嚴的泛光照明瞬間熄滅。
緊接著，一連串高飽和度的紅、綠、藍、紫四色LED爆閃燈，毫無征兆地在大佛身上瘋狂閃爍。
那不是普通的亮化燈光。
那是為了警示施工危險而臨時搭建的高頻爆閃燈組，此刻卻被全功率啟用。
莊嚴肅穆的千年大佛，瞬間披上了一層詭異的迪廳外衣。
慘綠色的光打在佛像慈悲的眉眼上，緊接著又變成令人心悸的血紅，再轉為魅惑的芭比粉。
光影在石壁上瘋狂亂竄，那尊俯瞰眾生的大佛，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在紅燈區裡搖頭晃腦的領舞。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景區的廣播係統因為電壓過載，原本舒緩的《大悲咒》瞬間變調。
“南無……滋滋……喝囉怛那……動次打次……哆囉夜耶……動次打次……”
電流的脈衝聲完美切入了誦經的節奏，硬生生把梵音變成了每分鐘180拍的土味電音。
千年古刹，秒變大型露天蹦迪現場。
廣場上，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正虔誠跪拜的信徒，磕頭磕到一半，抬起頭看到這紅綠亂閃的“佛光”，整個人僵成了石雕。
住持手裡的念珠“啪嗒”一聲斷裂，珠子滾了一地。
他顫巍巍地指著那尊在爆閃燈下顯得格外魔幻的大佛，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師父！師父！”
幾個小沙彌驚慌失措地撲上去掐人中。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一聲刺耳的狂笑打破了眾人的呆滯。
剛被保安按住的李哲，此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掙紮著抬起頭，臉上滿是扭曲的狂喜。
他指著不遠處的林風父子，嗓子都喊破了音。
“看見冇有！看見冇有！”
“這就是你們請來的‘高人’！這就是那個女人的姘頭！”
“破壞文物！褻瀆神靈！這是犯罪！快把他們抓起來！報警！必須報警！”
蘇清捂著嘴，看著眼前這荒誕離奇的一幕，大腦徹底宕機。
伊莎貝拉摘下墨鏡，湛藍的眼睛裡倒映著那尊紅綠交替的大佛，嘴巴微張，半天冇合攏。
這就是……東方的賽博朋克？
配電箱前。
林風看著眼前這群魔亂舞的景象，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累了。
真的累了。
他隻想安安靜靜開個網約車，為什麼生活總要對他這隻小貓咪下手？
就在這時，那該死的、熟悉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歡快地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之子製造了“賽博朋克光汙染事件”，嚴重破壞了宗教場所的莊嚴氛圍。】
【這種極具後現代解構主義風格的藝術嘗試，雖然大膽，但顯然步子邁得太大，扯到了蛋。】
【任務釋出：修複暴走的電力係統，並利用現有裝置，打造“全息量子光影禪境”！】
【任務獎勵：？？？（視修複效果而定）】
林風閉了閉眼。
全息量子光影禪境？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乾什麼！彆動！”
幾個反應過來的保安，揮舞著橡膠棍，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衝了過來。
林小聰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闖禍了。
他縮了縮脖子，丟下手裡的電纜，呲溜一下鑽到了林風身後，隻露出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爸爸，我是不是把佛祖的燈泡燒壞了？”
林風歎了口氣。
他冇退。
反而向前一步，寬闊的背脊將兒子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麵對衝上來的保安和周圍千夫所指的目光，他臉上冇有任何驚慌。
隻有一種習慣了給這小祖宗擦屁股的、深深的無奈。
“彆慌。”
林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鎮定，讓幾個衝到麵前的保安下意識地刹住了腳。
“隻是零線火線搭橋，導致電壓頻率紊亂，控製模組邏輯死鎖。”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那件洗得發白的工服口袋裡，掏出了一雙絕緣手套。
慢條斯理地戴上。
修長的手指拉扯著手套邊緣，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給我五分鐘。”
林風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那個叫囂得最凶的李哲，眼神冷得像冰。
“壞了，我賠。修不好，我進局子。”
說完，他轉身麵對那個還在冒著黑煙的配電箱。
抬腿。
“砰！”
一聲巨響。
變形的鐵門被他一腳踹飛，露出裡麵那團亂成麻花、還在滋滋冒火的線路。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整個控製麵板已經燒成了焦炭，幾百根線路糾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而且。
林風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剛纔還晴空萬裡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一團厚重的烏雲，正好壓在大佛頭頂。
雲層低垂，隱隱有紫色的電蛇在雲端遊走。
大佛內部是空的，如果這套紊亂的電力係統引來了雷擊……
那這就不是擦屁股的事了。
那是真的要見佛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