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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輛黑色的彆克商務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從酒店出來，它就一直在。
這種距離感，不是巧合。
它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始終保持在三個車身位左右。像一道附著在車尾的影子，精準得令人不安。
林風那常年跑車養成的敏銳直覺，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
這不是普通的跟車。
尋常的跟蹤，會試圖隱藏，會交替變換車道。但這輛彆克，開得光明正大，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它周圍的車流似乎都在主動避讓。
林風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他的視線從後視鏡，緩緩移向了後座那個金髮女孩放在身邊的白色手提包。
鱷魚皮天然的漸變紋理，如同雪山之巔的風景。包扣上鑲嵌的細碎鑽石，在陽光下折射出不易察測的光。
林風不懂奢侈品。
但他看得出，那玩意兒很貴。
貴到需要一輛車在後麵專門護送的程度。
原來是保鏢。
林風瞬間瞭然，收回了視線，心中那根剛剛繃緊的弦，又鬆弛了下來。
不是衝著他來的就行。
他隻是個開車的，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他這個司機頭上。
他繼續平穩地駕駛著，彷彿後麵那輛車隻是路邊一棵普通的樹。
伊莎貝拉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她正沉浸在一種巨大的文化衝擊裡。
這輛車……太神奇了。
她忍不住開口，用儘了腦海裡所有的中文詞彙，拚湊出一個問題。
“車…為什麼…這麼好？”
她指了指座椅，又指了指窗外，湛藍的眼睛裡寫滿了求知慾。
“很…安穩。”
林風從後視鏡裡看到她那副好奇寶寶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他總不能說這車被係統改造過，能把過減速帶的顛簸，硬生生開出頂級遊輪破開水麵的優雅。
他想了想，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道。
“這是龍國特有的技術。”
伊莎貝-拉立刻坐直了身體，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
“老頭樂。”
林風吐出這三個字。
“什麼？”
伊莎貝-拉的中文水平顯然無法理解這個詞彙的精髓，臉上寫滿了迷茫。
“就是…為了老人，專門設計的。”
林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不追求速度，隻追求舒服，安全。懂嗎？”
伊莎貝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老頭樂……
她在心裡默默唸著這個詞，自動將其翻譯成了一種充滿東方智慧的哲學理念——“The Joy of the Elder”。
一種返璞歸真，拋棄了浮華速度，迴歸到乘坐本質的偉大技術！
她的家族，在歐洲擁有數一數二的汽車製造集團，他們畢生追求的，是更快的速度，更奢華的內飾，更具攻擊性的外觀。
可他們從來冇有想過，去為“舒適”這個最基本的需求，做到如此極致。
她看著林風專心開車的側臉，眼神裡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敬畏。
在她看來，這個男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司機。
他身上有一種氣定神閒的從容。
這是一種對自己國家民間隱藏的尖端科技，所抱有的絕對自信！
車內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伊莎貝-拉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她指著窗外的一切，用簡單的單詞問著。
“那…高樓？”
“寫字樓。”
“人…很多？”
“上班。”
這種“雞同鴨講”式的交流，充滿了奇特的萌感。
伊莎貝拉發現，這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司機，總能用最簡單、最直接的詞語，回答她的問題，讓她瞬間就能明白。
她並不知道，這隻是林風懶得跟她費勁解釋。
在交談中，伊莎貝-拉提到，她這次來龍國，除了旅遊，還想為家族的公司，尋找一些“特彆的機械零件”。
林風隻是“嗯”了一聲，冇再追問。
一個小時後，車子抵達了南山大佛景區。
車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香火氣、汗味和各種小吃味道的熱浪，夾雜著鼎沸的人聲，撲麵而來。
伊莎貝拉被這巨大的反差驚得後退了一步。
剛剛在車裡，還是一個與世隔絕的靜謐天堂。
現在，卻像是被直接扔進了喧鬨的市井人間。
她看著巍峨的大佛，和山腳下黑壓壓的人群，還有那些拿著小紅旗，用高音喇叭招攬遊客的導遊，突然感到一陣無助。
她不想和那些隻會推銷紀念品的導遊打交道。
她轉過身，看著正準備調頭離開的林風。
伊莎貝拉快步上前，從自己的鉑金包裡，拿出了一疊錢。
不是美金。
是嶄新的，連號的，紮著銀行封條的紅色鈔票。
那厚度，目測至少有兩三萬。
她將那疊錢遞到林風麵前，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懇求和期待。
“明天。”
“你…導遊？”
林風看著那疊錢，愣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拒絕。
明天是週末，他要陪兒子去少年宮。
對現在的他來說，冇有什麼比陪著林小聰更重要。
可是，那疊錢的厚度，實在是太有誠意了。
紅得晃眼。
林風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兒子看到新遊戲機時發亮的眼睛，閃過那套他早就看中，但一直捨不得買的樂高星際戰艦。
作為單親爸爸，他很難拒絕這筆不需要找零的奶粉錢。
他臉上的猶豫隻持續了不到兩秒，就迅速切換成了一副熱情又專業的職業微笑。
“成交。”
他伸手，接過了那疊錢。
這種坦率到近乎直白的“貪財”，反而讓伊莎貝拉鬆了口氣。
在她看來，一個愛錢的人，遠比一個無慾無求的人，更真實，也更可靠。
送走了伊莎貝拉，林風把那疊錢隨手塞進車子的手套箱。
心情不錯。
他哼著小曲，正準備找個路邊攤解決午飯，手機鈴聲突然大作。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的好心情瞬間收斂。
趙老師。
他接通電話。
“喂，趙老師，是小聰又……”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電話那頭傳來的，一陣近乎崩潰的急促聲音打斷。
“林風家長！”
“請您馬上來學校一趟！”
趙雪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背景音是無比嘈雜的，學生們興奮的尖叫聲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林小聰他……他把我們學校食堂的刷卡係統給‘優化’了！”
“現在全校師生都在吃‘霸王餐’！”
林風結束通話電話，手機螢幕上，是趙老師剛剛發來的一張現場照片。
食堂裡亂成了一鍋粥。
打飯視窗的電子螢幕上，原本顯示菜價的地方，此刻正用紅色的、巨大的字型，滾動播放著一行囂張無比的大字。
【今日全場由林公子買單！】
林風看著照片，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發出一聲長歎。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