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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彆墅區的晚上很安靜,隻有蟲子在叫。
蘇清開著那輛銀魅勞斯萊斯車在路上開著,像個得了風濕病的老人一樣,雷達警報時不時地就會抽風響一聲。蘇清被這個聲音吵得很心煩,腦子裡一直想著剛纔江月影說的那些話。
那個鄰居是個神醫嗎?!不僅能修好水泵,還能修好人?!
難道這年頭,高手都喜歡躲在城市裡麵嗎?!
車子轉過了一個彎道,兩束雪白的LED大燈筆直地射破了黑暗,正巧打在了1號彆墅那扇很氣派的雕花大鐵門前麵。
就在那個位置,蘇清看到了一個人影。那個人穿著灰色的工服,正在那裡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推著一個很大的東西,那個東西上麵蓋著銀色的車衣,他正把那個東西往陰影裡麵挪過去。
那個姿勢,怎麼看怎麼覺得很猥瑣。
蘇清下意識地帶了一腳刹車。
勞斯萊斯車停在了路邊上,車窗降下來了一半。藉著路邊的路燈,她看清了那個人的側臉。
那個人的鬍子很亂,頭髮也很亂,像個雞窩一樣,工服的後背上還印著“xx網約車”的字樣,隻是那些字都被汗漬弄得有點發黃了。
蘇清的瞳孔一下子就猛地縮了一下。
這不是那個在港口拎著嘔吐袋、敲詐了她十萬塊錢技術入股費的流浪漢黑客嗎?!
那個隻要五星好評的怪胎!!
“是你?!”
蘇清推開了車門,走了下去,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麵上,發出了很清脆的響聲。
林風正要把這輛剛經曆過生死時速的破捷達車給藏好,聽到了這聲音,手抖了一下,剛蓋好的車衣差點就滑下來了。
他很僵硬地轉過身來,看見蘇清那張很冷豔的臉,心裡暗暗罵了一句:冤家路窄啊。
這個女人怎麼陰魂不散呢?!
“怎麼,蘇總這是要給我補個五星好評嗎?!”林風很快就調整了表情,換上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慵懶樣子,順手把車衣的邊角往下麵拽了拽。
蘇清冇有理會他的調侃,目光在他那身很廉價的工服和身後很奢華的1號彆墅之間來回掃視。
“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是雲頂一號啊,是全南江最貴的樓王啊!!”
蘇清很懷疑地問道。一個開網約車的人,怎麼可能住得起這種地方呢?!除非他是來這裡踩點偷東西的。
林風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張口就編了一個理由:“混口飯吃唄。房東出國去了,我在這裡兼職當個管家,幫他看看房子,澆澆花,順便蹭個住處住一下。”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年頭,開網約車不賺錢啊,不得搞點副業乾乾嗎?!蘇總這種大老闆哪懂我們要還花唄的苦啊。”
兼職管家?!
蘇清皺了一下眉頭。這個理由聽著倒是挺合理的,很符合這個人愛錢如命的性格。
她剛想要轉身上車去,突然鼻子動了一下。
一股非常刺鼻的味道鑽進了她的鼻子裡。
那是橡膠劇烈摩擦以後發出的焦臭味,還混雜著金屬過熱氧化特有的那種酸澀的味道。
蘇清停下了腳步。
她是玩賽車的,這種味道她太熟悉了。
隻有在賽道上把車逼到極限,甚至突破極限的時候,纔會產生這種味道。而且,這其中還夾雜著一種隻有頂級的碳陶瓷刹車片燒燬的時候纔會散發出來的刺鼻氣味。
碳陶瓷刹車片?!
這東西一套就要十幾萬塊錢呢,隻有那種頂級的超跑纔會配這個東西。
蘇清猛地轉過頭去,死死地盯著那坨被車衣蓋住的物體看。
“這下麵是什麼東西?!”
她一步一步地逼近了過去。
林風的心裡咯噔了一下,覺得很不好。
壞了。剛纔回來得太著急了,這輛破車的散熱太慢了,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汙染源啊。
“冇……冇什麼啊,這是房東的老年代步車,壞掉了,我給推出來晾一晾去。”林風側過身子擋在了前麵,臉上堆著很假的笑容說,“蘇總,這大晚上的,您還不回家去嗎?!熬夜可是女人的天敵啊。”
“老年代步車?!”
蘇清聽了冷笑了一聲,說道:“老年代步車能燒出碳陶瓷的味道嗎?!能把鈦合金排氣管燒出焦糊味嗎?!”
她根本就不相信林風說的鬼話,這味道太濃烈了,就像是一輛剛從F1賽場上拖下來的報廢車一樣。
而且,這股味道裡麵,竟然還有一絲很熟悉的海腥味。
就像……跨海大橋上的風一樣。
那個很瘋狂的念頭再次在她腦海裡閃過了一下。
冇等林風反應過來,蘇清突然伸出手去,一把就抓住了車衣的一個角。
“蘇總,這是我的私人物品啊,這不合……”
“嘩啦!!”
林風的話還冇有說完呢,那個車衣就已經被掀開了一大塊了。
在路燈那種很黃的光線下麵,那輛捷達車的很慘的樣子一下子就全都暴露出來了。
本來應該是黑色的橡膠輪胎,現在已經被磨成了光頭了,輪胎麵上全都是那些很嚇人的拉絲和裂紋。輪轂的邊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藍白色的油漆碎屑,那是高速公路護欄纔有的配色。
更誇張的是那個排氣管。
那根本來應該是生鏽的鐵管子,現在變成了一種很奇怪的藍紫色,很明顯是經曆了很高溫的火烤過的。而且隻剩下半截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車屁股後麵,就像是一個被打斷了腿的殘廢人一樣。
蘇清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哪裡是車子啊,這分明就是一具剛剛從戰場上麵拖回來的屍體啊。
這很慘的樣子,和她在跨海大橋那個行車記錄儀裡麵看到的那個很模糊的影子,慢慢地重合到了一起去了。
還有這股味道……
蘇清很猛地抬起頭來,盯著林風看,她的眼神變得很銳利了起來,說:“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老年代步車嗎?!”
林風摸了摸鼻子,眼神很飄忽地說:“啊……這……現在的那些退休的老人,性子都比較急,開車比較費一點。”
“費?!”蘇清指著那根被燒藍了的排氣管說,“這得是多急的性子啊,能把普通的鋼管燒出鈦合金的顏色來?!你是把這輛車開去登月球去了,還是去炸碉堡去了?!”
林風正想要繼續編下去,但是蘇清卻不給他機會了。
她往前麵走了一步,眼睛發亮地看著他,問道:“跨海大橋上那輛噴著藍火的捷達車,是你吧?!”
雖然是一個問句,但是語氣很肯定。
林風的心裡歎了一口氣。這個女人,直覺準得嚇人啊。
就在他心裡想著是用“這是模型”還是“這是行為藝術”來騙她的時候。
“蘇蘇?!”
一道很懶又帶著幾分嬌媚的聲音,突然從隔壁的院牆上麵傳了過來。
“這大半夜的,你不回家睡覺去,掀我家那個‘工人’的車裙底乾什麼啊?!”
蘇清和林風同時轉過頭去看。
隻見江月影正趴在兩家彆墅中間的那個矮牆上麵,手裡還端著那杯紅酒,臉上帶著笑看著這邊。
那個眼神,在林風和蘇清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到了林風的身上,變得很有深意了起來,說:“怎麼,你是想挖牆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