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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樹心裡清楚,現在拿著手機和自己聊天的那個人,已經不是蘇小小了,而是侏儒房東。
當然,陳樹之所以要暴露自己識破了他的身份,就是為了遏製他的惡行,防止他對蘇小小繼續行惡。
這就跟警方出警時,必須要鳴笛一樣,是為了告訴對方,馬上要來抓他了,趕緊停止犯罪行為。
緊接著!
陳樹揣好手機,朝著蘇小小的臥室跑了過去,隻聽見‘咚’的一聲,臥室門直接被他踹開了。
動靜之大,吵醒了臥室內,放在床上的劉彤孩子,瞬間‘哇哇哇’的哭個不停。
隻不過,在劉彤孩子身旁的蘇小小,卻是安安靜靜地躺著。
“小小,”陳樹走了過去,伸手在蘇小小的鼻孔探了探,還有呼吸。
隨之,陳樹看見在蘇小小的腦袋邊上,有一塊濕毛巾。
“侏儒房東趁著蘇小小不注意的時候,從出風口跳了下來,用這塊事先準備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嘴,導致她昏迷了。”
陳樹做出了判斷。
怪不得人販子會被侏儒房東殘害。
原來用的是這種方式。
按照侏儒房東的計劃,在令其昏迷之後,再捆綁起來,然後用菜刀,砍斷四肢,塞進泡菜罐子裡!
“該死!”陳樹心裡暗罵一聲,還好提前反應過來空調出風口就是房東藏身的地方,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蘇小小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呼……
陳樹有些心有餘悸。
接著,陳樹抬起頭,看向了蘇小小這間臥室的空調出風口,隻見上麵原本嚴嚴實實的白色格柵,隱隱有些歪斜。
並且這個出風口,位於衣櫃下端。
也就是說,侏儒房東在得知暴露之後,沿著衣櫃爬了上去,重新回到了出風口的管道裡,將白色格柵掩蓋好,隻是事發突發,他的行動有些倉促,導致白色格柵歪斜,有著明顯的挪動痕跡。
可是,哪怕痕跡細微,怎麼可能逃得過陳樹的眼睛?
所以陳樹的猜測成立了。
侏儒房東的的確確,就是藏在402的空調出風管道裡。
他以為冇有人可以發現他藏身地方!
但是現在。
陳樹已經獲知了。
於是,陳樹將402的空調開啟。
調成製熱,29攝氏度。
瞬間,402客廳乃至臥室,響起了‘呼呼’的吹風聲,一股股熱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套房。
再然後。
陳樹搬來一根椅子,放在了客廳空調出風口的下方,他踩在凳子上,整個人高了一節。
他的腦袋正對著黑漆漆的空調出風口,衝著裡麵喊道:“我暖不暖?”
沙沙--
沙沙--
頓時,天花板內,響起了一陣陣挪動的聲音。侏儒房東一開始並不認為暴露了行蹤,但現在聽見陳樹的詢問聲,他便瞬間反應過來露了餡。
於是。
他在402的空調管道裡爬行著。
不一會兒,他便爬到了402客廳的空調出風口,隔著白色的格柵,他和陳樹透過格柵縫隙,四目相對。
一道沙啞的中年男人聲音,從他的口中傳了出來。
他說:“小兄弟,我給你錢,你不要報警好不好?”
陳樹:“封口費?”
侏儒房東:“對!我殘害房客做成人彘的事情已經被你知道了,我給你錢,隻要你不報警,放過我這一次就行了。”
陳樹問:“給多少?”
侏儒房東:“兩萬八!這是我全部的錢了,既然你來我這個廉價的民宿居住,就說明你也不是什麼有錢人,這筆錢對你來說,應該不算少的了!”
陳樹再問:“你知道我的銀行餘額有多少嗎?”
侏儒房東:“多少?”
陳樹拿出手機,開啟銀行卡,然後將螢幕放在白色格柵前。
餘額數字,那密密麻麻的零。
讓格柵後麵的侏儒房東雙瞳瞪大。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呼--
呼--
隻是空調熱風繼續吹,管道內的溫度迅速上升。
他有些受不了。
又著急開口:“你先把空調關了好不好……”
陳樹:“不好!”
侏儒房東一怔,他看不清陳樹的麵孔,隻能透過格柵縫隙,看見陳樹那雙平靜的眼神。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發現了民宿內的‘人彘’。
若是常人,肯定嚇得立馬報警。
可是這個傢夥,怎麼會表現出這副淡定的樣子?
他覺得在這個人的麵前。
自己反而像個新兵蛋子!
好詭異的感覺!
“你……你到底想乾嗎?”
“不報警嗎?”
“你難道對我有所圖?”
“那你快告訴我……我一定一定一定會滿足你的!”
他似乎抓住了希望。
然後竭儘全力、信誓旦旦的承諾。
陳樹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把客人做成人彘?”
聽到這話。
侏儒房東表情一顫。
他冇有作出回答。
呼呼--
呼呼--
空調熱風繼續吹。
熱得他全身冒汗。
他雙手猛地按在了擋在出風口的白色格柵上,想要推開格柵,呼吸一下外麵的空氣。
可是……
陳樹雙手抬起,按在了上麵
遏製了他的行為。
陳樹:“你彆著急,先告訴我。”
侏儒房東急不可耐,他的臉貼在白色格柵上,嘴唇對著格柵縫隙,猛地呼吸了一大口,然後咬著牙說:“因為……因為我恨……我恨……”
陳樹:“你恨什麼?”
侏儒房東:“為什麼你們都是正常人,我卻是一個怪物……以前我媽媽還活著的時候,隻有她把我當正常人看,可是她死了之後,這家民宿交給我打理,但凡看見我的客人,都會退房……”
“他們害怕我!”
“他們嫌棄我!”
聽到這話。
陳樹響起房東臥室裡的照片。
那老太太不是他的奶奶。
是他的媽媽!
也對!
侏儒房東長不大,聽他的聲音,應該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
那一臉慈愛的老太太是他的母親!
“以前,這家民宿還不是自助民宿,是我媽媽親自接待客人,那時候生意可好了,客人們都很喜歡我媽媽……”
“我媽媽拚了命的把這家民宿經營好,就是為了她去世之後,起碼我還能靠著這家民宿吃飽飯。”
“她教我怎麼和客人打好關係,教我怎麼運營這家店……”
“雖然我三十幾歲了,但在她的眼裡我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我確實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她生怕我以後吃不飽飯、生怕我以後過得不好……”
“去年!”
“她去世了!”
“我按照她教我的,去和來住宿的客人們聊天,去處理好關係……可是,當那些客人看見我的時候……”
“他們覺得我很噁心……有的客人小聲議論的時候被我聽見了,有的客人滿眼都藏不住那份心思,有的客人當著我的麵退房,用行動證明瞭他們的想法!”
“我哪裡噁心了?”
“我媽媽經常說我很可愛!”
“隻是……當我照鏡子的時候,纔看見……”說著,侏儒房東的臉,貼在了格柵縫隙裡,擠出一塊塊肥肉。“我纔看見,我這幅三十幾歲的麵孔,長著嬰兒般大小的身子,全身上下的肉,擠在一坨,真的……真的很噁心!”
“原來隻有媽媽纔會說我可愛!”
“其他人都覺得我是個怪物!”
“媽媽……”
“媽媽……”
“媽媽……”
“媽媽……”
“媽媽最好了!”
“她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