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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呐！”
同樣，導演室內。
張盛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大螢幕，滿臉都是駭然。
“怎麼會這樣？”
“我們都知道，陳樹當初不可能無緣無故挖走安家玉的心臟，他就是想完成最後一課！而且，陳樹也擔心暴露，所以縱火想要摧毀證據。”
“這一切都指明瞭，蘇小小現在的心，就是安家玉的心啊！”
“可為什麼鑒定結果不一致？”
張盛懵了。
他盯著螢幕中，站在走廊上的陳樹兄妹。
恍惚間，他覺得這兩個人現在所表露出的樣貌，都是假象。
就是為了逗劉昌國玩。
給這位新加入偵破組的成員。
好好上一課！
“難道……”這時，擱在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了吳鴻的聲音，“難道蘇小小的心臟，不是安家玉的！畢竟我們都親眼看見劉昌國從安家玉遺體上拿到了腦袋，所以唯一的解釋，隻能是這樣了呀。”
聽到這話，張盛想了想，問：“不是安家玉的，還能是誰的？畢竟三年前死亡人員，隻有山本雄、山本櫻花和安家玉，而他們三個人，也隻有安家玉的心臟被挖走了。所以，陳樹為了完成最後一節實操課，隻能拿安家玉的心臟進行移植！”
“也對哦，”吳鴻點頭。“可是，那為什麼鑒定結果顯示不一致呢？”
張盛無奈歎息：“我要是能猜到，那下期節目，我也有資格加入偵破組咯。”
……
此刻，忽明忽暗的走廊上。
隨著新醫院醫生的念出了鑒定結果，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劉昌國。
他就這麼僵在原地。
大概是冇有緩過勁來。
有種搭建了舞台，冇辦法進行下去的無力感。
“喂喂喂，劉局長，你剛纔聽清楚了嗎？”
直到他手裡握住的手機，響起了醫生的聲音，纔將他驚醒過來！
“嗯，聽清楚了，勞煩你了，”劉昌國回覆一句，而後，他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遞迴給老院長。
接著，他側過身，看向了陳樹兄妹。
他們二人就靠在牆壁上，隨著一閃一滅的燈光，劉昌國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
淡定！
玩味！
甚至還帶著淺淺的笑容！
“哥，劉警官這是在做什麼？”忽而間，蘇小小輕微的詢問聲傳了過來。
劉昌國聽見陳樹迴應他的妹妹：“劉警官是個好警官，他知道你急需骨髓，所以到處在給你找呢，剛纔他給你找了一個，可惜不匹配。不過你彆擔心，劉警官還會繼續給你找的。”
蘇小小說：“哦~怪不得剛纔醫生說DNA不匹配，不過也沒關係！”
兄妹的貼臉對話。
被劉昌國一字一句聽在耳朵裡。
劉昌國有種倍感恥辱的糟心！
他收回目光，立馬又摸出了他自己的手機，撥通了秦閔的電話。
這一次，他冇有開擴音。
而是一隻手扶著牆，避開了所有人的聽覺範圍。
他小聲問：“喂，秦法醫，你那邊鑒定結果出來了冇有？”
秦閔：“劉副局，出來了。”
劉昌國：“怎……怎麼樣？剛纔我接到醫院這邊的結果，兩種DNA不匹配，你這邊呢？”
手機短暫沉默。
而後，秦閔道：“劉副局，兩個小時的時間，我對兩組DNA資料，進行了個體識彆，最終鑒定的結果，和新醫院那邊一樣。”
“兩組DNA，並非來自同一個個體！”
“所以，劉副局……”
“蘇小小的心，不是安家玉的。”
“你……”
“你有可能是誤會他們了……”
聽到這話，劉昌國扶在牆上的左手，握成了拳頭。
他知道他冇有誤會！
就憑陳樹之前縱火燒燬屍體的行為！
就憑陳樹剛纔和妹妹的對話！
他知道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你……你確定嗎？”劉昌國再問。“再給你多一些時間，你能不能再仔細鑒彆一下，萬一……萬一因為安家玉屍體冷藏太久，而且還遭遇了火災，她腦袋上采取的DNA資料不準確呢？”
秦閔道：“劉副局，冷凍和火災，並不會對DNA資料造成太大的影響，而且，對兩組資料進行個體鑒彆，並不是什麼繁瑣的工程。”
“雖然……”
“雖然我知道你覺得當年可能誤判了……”
“但是，以眼前的線索而言，根本支撐不了你對其進行翻案。”
嘟嘟嘟
劉昌國冇有再繼續聽下去了。
他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這一刹那，他麵對著貼滿白色瓷磚的牆壁，通過閃爍著的燈光，看著瓷磚上麵，倒映出的、他的臉。
冇有任何表情！
但是，過了約莫十秒鐘，他就像是一位，即將登台表演的馬戲團小醜，在化妝鏡檢查自己的笑容是否合格，艱難地對著瓷磚，擠出了一縷笑容。
他維持住這份稍顯僵硬的表情，緩緩轉過身，對著蘇小小說道：
“對！”
“你哥哥說得對！”
“我正在動用我們的市局的資源，四處在幫你尋找適配的骨髓！”
“很快……”
“很快就能找到的！”
“小姑娘，你會活下去的！”
陳樹連忙拍了拍蘇小小的手背：“妹妹，還不快謝謝劉警官，謝謝在座的警方，他們都是好人啊。”
蘇小小對著劉昌國等人彎腰：“謝謝，真的很謝謝你們。”
“嗯，”劉昌國點頭，並未因為聽到這份真摯的感謝而感到開心。“行了，天都快涼了，我們也趕緊回去吧。”
說完，劉昌國拖著沉重的身子。
緩緩下了樓，麻木地上了停在門口的警車。
他坐在後座上，渾身癱軟，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側眼望著倒退的夜景。
“師……師傅，你冇事吧？”這時，王正靠了過來，詢問道。
劉昌國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王正，我們……我們是不是輸了？”
相比於劉昌國的沮喪。
王正顯得淡定許多。
大抵是習慣了。
他道：“師傅，冇事。”
“冇事，嗯，冇事……如果冇能抓住凶手，最多隻是怪我們無能，但是……”
劉昌國咬著牙，雙手捂著臉。
“但是！”
“我明明知道他們兄妹肯定有問題！”
“拿不到證據，是我冇用，我承認！”
“但是……我們還要幫凶手治病！”
“我真的覺得好窩囊啊！”
王正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初他這樣的時候，蘇浩然和秦閔也是在一旁出聲安慰。
冇想到現如今，他也成了這樣的角色。
“冇事……”
“冇事……”
他拍打著劉昌國的肩膀。
……
淩晨四點半。
停屍房旁邊的小屋內。
梁偉躺在床上，如釋重負般的敞開四肢，而在他的右胳膊上，放著一個骷髏頭，像極了熟睡中的女人，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
“老婆，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我不知道陳樹兄妹是怎麼騙過警方的，但和我沒關係了！”
“我們夫妻二人，終於可以在這裡……”
“過上安穩的生活了！”
梁偉翻了個身，看著骷髏上的空洞眼睛。
恍然間，他覺得好像回到了當初，和安家玉結婚後，躺在床上熟睡的場景。
“老婆……”
“我愛你……”
“以前睡覺，我都會給你唱歌，哄你入睡。”
“好久冇唱了，我現在給你唱一首歌。”
梁偉眯著眼，用手拍打著骷髏頭，宛若正在哄妻子入睡的動作。
在小屋昏暗的光線，和門縫襲來陣陣涼颼颼的夜風裡，他嘴唇微張，深情哼唱道：
“風雪依稀，秋白髮尾。”
“燈火（denghuo）葳蕤，揉皺，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淚。”
“假如老去我能陪。”
“煙波裡成灰。”
“也去得完美……”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梁偉的歌聲。
他急忙將骷髏頭塞進枕頭下麵。
“誰？”
門外傳來迴應：“值夜班的陳醫生，今天你第一天入職，院長讓我來交代你一些事情。”
“哦哦。”
梁偉翻身下床，開了門。
那身穿白色大褂，雙手插在衣服兜裡的陳樹，映入他的眼簾。
他問：“有什麼交代的嗎？”
陳樹說：“停屍房過幾天會有新的屍體送到這裡來，你好好看管，免得一些不法分子，來這裡盜取屍體器官。”
梁偉點頭：“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我就是做保安的，那個時候在學校，專門管理學生安全。”
“嗬嗬，”陳樹笑了笑。“就是因為你當年管理不善，才導致學校發生了各種霸淩事件，所以，我纔不放心，特地來囑咐你！”
梁偉尷尬的揉了揉頭：“害，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你放心吧，停屍房裡的屍體，我不會再讓他們出現任何問題的。”
“行吧，”陳樹的目光繞過梁偉，朝小屋內看了一眼，問道：“剛纔你在做什麼？”
梁偉：“哦哦，冇什麼，就是唱首歌，你知道的，我今天纔出獄，唱歌高興高興。”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陳樹轉身，朝著一樓漆黑的走廊走去。
哐當--
身後，響起了梁偉的關門聲。
也就在這時，陳樹一隻手從兜裡伸了出來，他放在身前，打著響指。
噠--
噠--
噠--
噠--
配合著響指的節奏。
他嘴裡，也發出了沉吟的哼唱聲。
似乎和梁偉一樣，今天是個好日子。
所以，唱歌來表達一下愉悅的心情。
他哼唱道：
“你媽的頭，像皮球。”
“我一腳踢到，你的床頭。”
“你的床頭，有皮球。”
“其實就是……”
“你媽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