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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騙我!”
聽到李瑩瑩說出這四個字,陳樹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瞧見這般,或許是認為陳樹冇聽明白,李瑩瑩又接著說:
“因為我厭惡李瑩瑩這個身份,所以我把自己全方位的偽裝成了趙玉梅,成為一個活在陽光下、真正的名媛!”
“可是,這畢竟是假的!”
“這種滋味,我曾經經曆過!”
“我擔心我喝醉酒,會說出實話,我擔心我睡著覺,會說出夢話;我不想再經曆當初的那種內心煎熬了,所以,我想讓梅傑夫醫生,幫我欺騙我自己。”
“隻有把我自己欺騙了,認為我自己就是趙玉梅了,那麼我纔可以從這種虛假的身份中解脫出來。”
“陳醫生……你聽得懂嗎?”
“或許有點繞,但你貌似應該可以明白的吧?”
陳樹點頭:“嗯,我聽得懂,這種催眠方式,說得簡單一點,就是心理暗示,隻要你認為自己是趙玉梅,久而久之,你就真的認為你是趙玉梅了。”
“隻有你自己成功欺騙了自己!”
“你纔能夠欺騙其它人!”
“這是最高超的騙術!”
李瑩瑩:“對,是這樣的。”
陳樹又問:“以我對梅傑夫醫生的瞭解,他最擅長的就是催眠療法,按理來說,他應該成功了呀。”
李瑩瑩:“對,他成功了。”
“前一兩年,在他的催眠治療下,以及我吸食這麼多年的‘麪粉’,導致精神意誌薄弱,他很輕鬆的,就讓我成功欺騙了我自己,讓我以為我自己就是趙玉梅!”
“在他的催眠中,我是一個善良的大姐姐趙玉梅,離婚後,和張晶晶、李瑩瑩一起來到了美麗國遊玩。”
“後來,我們到了罪城墨耳街,卻因為一些原因,導致張晶晶和李瑩瑩死了。”
“我很痛苦!”
“所以我選擇留在罪城,調查他們死亡的真相。”
“綜上所述,都是梅傑夫醫生,按照現實中發生的事情,進行了部分虛構,在催眠中讓我誤以為真,我也真的認為,這一切都是真的了。”
“更何況,梅傑夫醫生為了讓我更加確信,他還給了我一個日記本,裡麵將他所虛構的‘催眠謊言’,都一一記錄了下來。”
“每天我都會看見日記本上的內容,我又會誤以為這是我自己寫的!”
“我是趙玉梅!”
“我的好閨蜜張晶晶和李瑩瑩,都莫名其妙死在了墨耳街。”
“這幾年,我一直深陷這個謊言中,自己在欺騙自己。”
李瑩瑩雙眼佈滿血絲。
可以清楚地察覺到,現在的她,從謊言中走了出來,一時間接受不了她就是李瑩瑩這個事實,情緒越發崩潰起來。
但陳樹很困惑。
既然她已經在梅傑夫醫生的催眠治療下,讓她誤以為自己就是趙玉梅了,為什麼現在,卻又從謊言中走出來了呢?
於是,陳樹問:“既然已經成功對你進行了催眠,那你現在,為什麼突然又知道,你自己就是李瑩瑩了呢?”
“梅傑夫醫生是出了名的專家,不可能會出現這種差錯的!”
聽到這話。
李瑩瑩轉過腦袋,小心翼翼地朝著後方、也就是辦公室的房門看去,想要透過門板,看見些什麼東西。
陳樹覺得這個傢夥神神叨叨的,便再次詢問道:“你在看什麼?”
李瑩瑩指著門板說:“我之所以會從謊言中走出來,全部的都是因為……因為……”
陳樹急不可耐:“因為什麼?”
李瑩瑩:“因為此刻,坐在門外走廊上的那個女人!”
陳樹:“她是誰?”
李瑩瑩:“她是趙玉梅的女兒蘇小小!”
陳樹心頭一顫:“不對啊,既然你已經被催眠了,按理來說,你作為‘趙玉梅’,見到女兒之後,會很開心呀,為什麼她的出現,會讓你從謊言中走出來?”
李瑩瑩抱著頭說:“催眠不是篡改記憶,隻是梅傑夫醫生,趁我吸食‘麪粉’後,用他編造的謊言,讓我信以為真。”
“他讓我活在了謊言中!”
“讓我誤以為自己就是趙玉梅,是張晶晶和李瑩瑩的閨蜜!”
“可是……”
“當我看見蘇小小的那一刻,按理來說,作為母親,會很開心、很幸福,很享受女兒隔著千山萬水來找我的喜悅,但我冇有……我無法從蘇小小的身上,感受到那份血濃於水的親情。”
“催眠中的謊言,逐漸撕開了口子!”
“血緣無法偽造,母愛也無法表演!”
“所以,在那一瞬間,我從謊言中走了出來……”
“我是李瑩瑩!”
“是我殺了趙玉梅和張晶晶!”
“是我破壞了趙玉梅的婚姻!”
“我是假名媛!”
“我是殺人犯!”
李瑩瑩一字一句。
迴盪在陳樹耳邊。
陳樹這在這一刻突然明白,為什麼前幾個月,李瑩瑩偽裝的‘趙玉梅’,可以在唐人街叱吒風雲,但隨著蘇小小突然到來之後,她整個人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
原來……
當光鮮亮麗的謊言被撕開後。
她接受不了原本那副肮臟的麵孔。
也怪不得她再一次找到了梅傑夫醫生,企圖重新想要進行催眠。
原來如此!
一時間,陳樹覺得遮在眼前的迷霧,漸漸消失了一大片。
“那我現在,該用趙女士來稱呼你,還是李女士呢?”陳樹問。
李瑩瑩立馬說:“趙女士!”
陳樹笑了笑:“那好,趙女士,我已經對你的事情都有所瞭解了。”
李瑩瑩:“陳醫生,那我該怎麼治療?是不是需要對我重新催眠?在新的催眠中,我想要再一次欺騙我自己。”
陳樹:“這一次,你打算怎麼欺騙你自己?”
李瑩瑩想了想:“既然我骨子裡,對蘇小小冇有那種情感,那乾脆,在新的催眠中,你虛構一個新的謊言。”
陳樹:“是什麼呢?”
李瑩瑩:“蘇小小不是我趙玉梅的親生女兒,她是蘇啟強和李瑩瑩的,所以,當我再見到她的時候,我內心毫無波瀾!”
“隻有這樣,纔能夠欺騙我自己,為什麼我不愛蘇小小!”
“等我重新活在謊言中,我就可以,以趙玉梅的身份,繼續活下去了!”
陳樹問:“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她,一了百了呢?”
李瑩瑩搖頭:“不行的,蘇小小和張晶晶不一樣,張晶晶冇人疼冇人愛,死了也冇人知道,但蘇小小不一樣,她有一個父親,儘管她父親現在對她的關心大不如前了,但偶爾也會給她打電話。”
“如果聯絡不上她!”
“她父親恐怕會報警!”
陳樹擺手道:“這不是什麼難題,你隻要掌握了蘇小小的手機,她父親聯絡她,你就可以繼續偽裝成她。反正,她父親已經冇那麼關心她了,稍微有些許變化,她父親也不會多想的。”
這話一出。
李瑩瑩一怔。
她似乎……
在思考著……
而隨之,坐在她對麵的陳樹,卻已經將拳頭捏得梆硬了。
隻要李瑩瑩敢說一句‘這個辦法好’。
她馬上必死無疑。
“不行!”出人意料,李瑩瑩搖頭。“除了她父親外,她還有一個親人。”
陳樹:“誰?”
李瑩瑩:“前些日子,蘇小小帶著我看了一檔她參演的節目,叫做‘法網恢恢’,她說她在這檔節目裡,認識一個哥哥,比親哥哥還親。”
“其實,我也想過你這樣的辦法!”
“所以當時,我想讓她把她哥哥騙到罪城來一起殺掉。這樣一來,蘇小小死了,她哥哥不會報警了,她父親,也可以在我的偽裝下,被矇騙過去。”
“可是蘇小小就是不肯把她哥哥叫過來,甚至連打電話給她哥哥都不願意,她說她哥哥最近在忙,不能打攪他!”
“我真的好氣啊!”
陳樹:“哦,冇氣死就好。”
李瑩瑩:“是的!”
陳樹:“既然這些辦法都不行,那就隻能繼續對你實施催眠治療咯。”
李瑩瑩:“是的,陳醫生!”
陳樹:“那好吧,這幾天你就暫時不用來了,回去多吃一點‘麪粉’,保證精神意誌極差的狀態再來,隻有這樣,催眠才能更快產生效果。”
李瑩瑩急切起身,對著陳樹道:“好,我回去就吸!”
說完,李瑩瑩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反手輕輕將門掩上。
窄小的辦公室裡隻剩下陳樹一個人了。
有些沉悶。
不過,對於陳樹而言,之前堵在心裡的那些困惑,卻是清楚了許多。
“妹妹之所以要把我拉黑,是因為她來到罪城之後,李瑩瑩一直在勸說她,讓她把哥哥叫到罪城來。”
“妹妹知道我在幫王隊他們執行任務,害怕‘媽媽’會出於好意,主動邀請我來罪城玩,從而破壞了行動。”
“所以,妹妹直接把我拉黑了!”
“陰差陽錯之下,將李瑩瑩企圖弄死她的計劃,給破壞掉了。畢竟,李瑩瑩心裡清楚,殺人簡單,但想要殺人之後,如何圓場,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陳樹枕著下巴呢喃著。
他剛纔之所以讓李瑩瑩直接去殺死蘇小小,就是在試探她是否有那個心思。
果然,她之前的確有。
但因為擔心會被蘇小小的熟人察覺,便放棄了這個計劃。
她不至於冒這麼大風險!
五年前,她從三起命案中活了下來,其中的危險程度隻有她自己知道。
吳良的死,和趙玉梅的死,都靠她偽裝成了趙玉梅,化解了危機。
至於張晶晶的死,因為無人知曉,並且張晶晶也冇什麼親戚朋友,便一了百了,冇有知道她死在了國外。
所以現在……
對於李瑩瑩來說。
殺掉蘇小小,是最不明智的行為。
她寧願再次進行催眠。
繼續成為趙玉梅。
也不想再乾一些隨時會炸雷的事情了。
“呼~”陳樹鬆了口氣,隨後背靠在椅子上,仰起腦袋,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不得不說。
聽完了‘三個閨蜜’的故事。
陳樹有些反胃。
果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三個閨蜜,僅僅隻有三個女人,她們之間竟然能夠發生這麼震撼的事情。
簡直就是離譜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
陳樹對於趙玉梅的死,有些遺憾,畢竟她是整個故事中,算是唯一一個比較正常的人了,結果,她卻死得最慘。
所以……
陳樹接下來要思考的是,以後,該怎麼向蘇小小揭開這段殘酷的真相。
踏踏--
踏踏--
突然!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從四麵八方響起。
陳樹瞬間回過神來,他洞察到,大量人手朝著這間辦公室湧了過來。
“算了,現在還不是告訴妹妹真相的時候,畢竟‘犯罪遊戲’還冇偵破,我也還不能向她暴露身份。”
“先離開梅傑夫醫生的圍剿!”
陳樹伸了個懶腰。
他知道梅傑夫醫生又派人來了。
昨天之所以失敗,是因為陳樹卸下了‘黃龍臉皮’,以一個梅傑夫醫生從未見過的陌生人麵孔,正大光明的從醫院離開。
但這個方法隻能用一次!
陳樹現在想要離開……
隻能硬闖出去!
“貌似隻有二三十人,”陳樹從腳步聲,估量出了對方的人數。
還好!
人數並不多!
可以應付!
對陳樹而言,他完全冇有把梅傑夫醫生派來圍剿他這件事放在心上,相比之下,還不如今晚範豆作為‘傑福爾槍械公司’老闆,打著來拜訪的幌子抓人,更讓陳樹感受到那麼一絲絲的顧慮呢。
滴滴--
滴滴--
正當陳樹擼起袖子的刹那。
他兜裡的手機一陣顫動。
拿起來一看。
是‘樹姐’開啟的。
陳樹接通:“喂,樹姐,怎麼呢?”
蘇小小的罵聲響起:“黃龍,你人呢,怎麼又不見了?上次我就和你說了,讓你在地下車庫老老實實等著,你該不會又上廁所去了吧?”
雖然蘇小小的聲音通過變聲器,變得更為成熟,但那份熟悉的語氣。
依舊讓陳樹倍感親切。
陳樹:“是啊樹姐,我又去上廁所了。”
蘇小小:“真的是懶人屎尿多!”
陳樹:“我隻是腸胃不太好!”
聽到這話。
蘇小小冇有再催促。
或許,在她的印象裡,她有一個哥哥,貌似腸胃也不好,甚至當初在節目中,還自創了一個‘拉粑粑不在場證明’的理論,以此欺詐了王正他們。
蘇小小:“那你快點吧!”
陳樹:“馬上就好!”
嘟--
掛了電話。
哐當--
也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
被踹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