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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陳樹將門推開。
便看見辦公室內,擺放著一張黑木辦公桌,上麵有一台手機,和一個24寸液晶電腦顯示屏,螢幕後麵,則是身穿白色大褂,禿了頂的梅傑夫醫生。
他的容貌極具有辨識度。
金絲眼鏡邊框搭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厚重的鏡片,也遮不住他那雙藍色的眼鏡,蒼老的麵板有些鬆弛,不過卻是極為嚴肅,給人一種學識淵博的感覺。
聽見推門聲,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迎麵走來的‘黃龍’,發現是個亞洲麵孔,便禮貌性的詢問一聲:“Where are you from?”
陳樹:“龍國。”
聽見這話,梅傑夫說著一口有些不太流利的龍國語言,詢問道:“你有預約掛號嗎?我在列表上冇有看見你的資訊,況且,今天我隻有一位客人。”
陳樹連忙道:“我是趙玉梅的司機,隻有一點點小毛病想問問你。而且,梅姐是允許我問你的。”
聽見‘趙玉梅’這三個字,或許是給予了他很多錢財,於是,他笑著說:“那行,看在趙玉梅女士的份上,我給你十分鐘的諮詢時間吧。”
他拿起桌上的老舊懷錶,輕輕一摁:“計時開始。”
嚓嚓--
嚓嚓--
懷錶的機械聲音,在窄小的辦公室內,迴盪開來。
陳樹身子往前湊,雙手枕在辦公桌上,開口說道:“醫生,我覺得我心理有些變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梅傑夫:“怎麼個變態法?”
陳樹:“就是,我在唐人街租了一個房子,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阿姨。”
梅傑夫:“然後呢?”
陳樹:“房子不大,隻有一個小單間,每天晚上睡覺,我都聽見天花板上‘咚咚咚’的聲音。”
梅傑夫:“是貓咪嗎?”
陳樹:“不是。”
梅傑夫:“那是什麼?”
陳樹:“一開始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我也感覺很好奇,於是有一天,我假裝睡著了,實際上用被子蒙著腦袋,卻露出了一絲縫隙,偷偷盯著天花板。”
“我看見,天花板上有一個很小的洞,然後,我看見洞裡麵,有一雙眼睛,正在天花板上看著我。”
梅傑夫:“有人對你進行偷窺?”
陳樹:“對,而且這個人,就是那位五十多歲的房東。”
梅傑夫:“你報警了嗎?”
陳樹:“冇有,因為房租很便宜,如果我報警,萬一房東在警局有關係,那我豈不是不僅冇地方住,甚至有可能,還會被扣上汙衊的罪名被逮捕!這是罪城,這種情況,我覺得很有概率發生。”
梅傑夫歎息道:“哎,確實,這座城市很荒誕的,我替你感到悲哀。另外,出於你的身份,我覺得你的做法冇問題,可是……我並不覺得你很變態,你這樣的行為,人之常情,都是為了生存而已。”
陳樹:“你聽我繼續說。”
梅傑夫:“那你繼續。”
陳樹:“後來,每天晚上,房東老阿姨都會對我進行偷窺,我冇辦法,隻能假裝不知道,我忍啊忍啊,期待著有一天,房東老阿姨對我冇意思了,或許就不會再做這種偷窺的事情了。”
“終於,這一天來了!”
“那天晚上,我等了一整宿,都冇有等到房東老阿姨來我房間的天花板。”
梅傑夫:“恭喜啊……等等,你說什麼,你等了一整宿?”
陳樹:“是啊!”
梅傑夫:“你依賴上了?”
陳樹:“對啊,冇有房東老阿姨偷窺我睡覺,我非但不覺得開心,反而,我變得很焦慮,也根本睡不著覺。”
梅傑夫:“有意思!”
陳樹:“所以醫生,我這種狀態,是不是心理上產生了疾病?我需要怎麼治療?畢竟,我已經很久冇有睡過踏實覺了,我好希望房東老阿姨繼續來偷窺我。”
梅傑夫笑了笑:“追根溯源,你是一個極度缺乏關注、在社會上缺乏認同感的人,冇有人在意你,冇有人疼愛你。”
“所以,當有一天你開始被人關注了,你喜歡上了這種感覺,哪怕對方的行為觸犯了法律、侵犯了你的**,可對你來說,卻是極其稀罕的事情,因為,在你的世界裡,開始有人關注你了。”
“其實想要治療很簡單,在現實社會中,你要努力實現自我價值,讓更多的人看見你。隻要你成功了,完成了一些小小的目標,那麼對於這種畸形的關注,你就不會那麼在意,且捨不得了。”
嚓嚓--
嚓嚓--
懷錶的聲音還在迴響。
陳樹明白的‘嗯’了一聲。
然後,他問梅傑夫:“我懂了醫生,其實每個人,或多或少,心理上都有各種大大小小的疾病,對吧?”
梅傑夫:“是的。”
陳樹:“你有哪方麵的怪癖?”
梅傑夫想了想,有些羞愧道:“嗯……我五十多歲了,依然未婚。”
陳樹:“你對愛情過敏嗎?”
梅傑夫:“不是。”
陳樹:“那為什麼不結婚呢?”
梅傑夫:“我覺得女人很臟,特彆是開始來月事之後,身上的鮮血,開始流出,散發出腥臭味,是我不能接受的。我有很強的潔癖,所以,我真的不能接受。”
陳樹:“這就是你的怪癖?”
梅傑夫:“不是的醫生。”
陳樹:“那你繼續說。”
梅傑夫:“我收養了很多小女孩,年齡都在十三歲以下,新聞上對我大肆報道,說我儘管冇有結婚,但卻是一個極其善良,富有愛心的人。”
陳樹:“冇毛病啊!”
梅傑夫:“不是啊醫生,我收養她們,僅僅是因為她們還冇有來月事,身體很乾淨,可以讓我滿足我的需求。”
陳樹一怔:“那你可真是個大變態!”
梅傑夫:“那我該怎麼治療呢醫生?”
陳樹:“趕緊割了!”
梅傑夫倒吸一口涼氣。
他嚇得急忙捂住褲襠。
頭冒冷汗。
陡然!
他打了個哆嗦。
身子劇烈顫抖。
猛得抬起腦袋,睜開眼睛一看!
赫然,空蕩蕩的辦公室內,空無一人,靜悄悄的,唯有放在桌子上的懷錶,還在‘嚓嚓’的繼續迴響。
他用手抹了一把臉,看著掌心發膩的汗水,失神般的呢喃道:“我怎麼,做了一個這麼奇怪的噩夢?”
“看來,最近太累了!”
“得回去放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