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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區非常漫長。
從26號的淩晨，一直開到了27號的早上，近乎一天一夜的時間，陳樹聽著陳紅講述著她的故事。
很提神！
縱然開車乏困，但陳樹卻是睏意全無，甚至好幾次，咬牙切齒，拳頭捏得梆硬。
畢竟陳紅伯伯一家。
實在是太畜生了。
特彆是那個‘八級大狂風’陳波，竟然小時候就在陳倪的臥室安了攝像頭，進行一係列偷窺行為。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畜生窩啊！
“紅姐，你快說啊，”後座的王五實在是耐不住好奇，再次詢問。“你到底殺冇殺你的妹妹？”
吱--
聽到這話。
陳紅將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一道縫，冷風撲麵，吹乾了她眼角的淚花。
她開口說道：“我怎麼可能下得去手……儘管當時，我的確有這個衝動，可我實在是下不去手，她是我最疼愛的妹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不可能殺她的。”
陳樹問：“所以，最後你還是給了陳波三百萬？”
王五：“媽的畜生啊！比我都畜生啊，我以前最多就是乾一些偷雞摸狗的小事兒，像陳波那種把人都要逼死的行為，我可乾不出來！”
陳紅搖頭：“我冇有給他，因為我知道，他就是一個無底洞，給了他一次，等他把錢花光了，會繼續來找我們姐妹的，我們姐妹，永遠都不可能太平！”
陳樹皺眉，問道：“那你是怎麼解決的？不給他，他不就把錄影交給警察了嗎？”
王五：“對啊，無解的局麵呀！”
陳紅深吸一口氣。
她似乎想到了痛苦的事情，好不容易被冷風吹乾的淚花，又一次，在眼眶中若隱若現。
王五急壞了，冇心冇肺道：“啊啊啊啊，紅姐，你快點說吧，我他媽的以前看小說，都冇這麼大的期待，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啊，你快說吧，已經一天一夜啦，我眼睛都冇閉一下，困死我了！”
陳樹回眸瞪了王五一眼。
王五這才捂著嘴。
冇有繼續催促。
畢竟，肉眼可見，陳紅肯定經曆了一段極為痛苦的往事。
她需要醞釀情緒！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
她才說道：“當時，距離給陳波三百萬的期限，隻剩下一天了，我每天都在煎熬，每天都在痛苦，因為我知道不能給他，可我也知道，如果不給他，我妹妹就好遭遇牢獄之苦。”
“並且，陳波每隔一會兒，都會給我傳送簡訊，提醒我日子快到了！”
“甚至，他還把錄影中的一些截圖，發給我看，威脅我不準耍小心機，畢竟他手裡真的有錄影。”
“那最後一天！”
“是我經曆過的，最漫長，最痛苦，最想去死的時間段！”
“最後，距離給錢，隻剩下五個小時了……”
“我突然靈光一閃！”
“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在我不殺妹妹的情況下，在不給陳波金錢的情況下，在妹妹不用坐牢的情況下，該怎麼樣，來化解這個局麵呢？”
“唯一的辦法就是……”
“讓我妹妹，永遠醒不過來！”
“成為一個植物人！”
陳紅扯開嘴角淒慘一笑。
她繼續道：“我妹妹被我弄成了植物人，就算陳波把錄影交給警察，就算確定我妹妹是真正的殺人凶手，我妹妹也不用去監獄裡麵的！”
“根據《刑事訴訟法》規定，如果罪犯有嚴重的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暫予監獄外執行！”
“哈哈，妹妹不用去坐牢了！”
“同樣，她成了植物人，也不會再經受痛苦了……她就這麼沉睡下去，安安靜靜地睡著……我想，睡著之後，她的夢裡應該會有更美好的事情發生。”
陳樹一怔。
抬頭看了一眼扶著額頭啜泣，滿臉愧疚的陳紅一眼。
的確，這是對陳紅而言，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她也是一個普通人，如果給了陳波三百萬，就意味著她今後，都會被陳波所捆綁威脅。
人都是很複雜的！
陳紅的確深愛她的妹妹。
可是，再頑強的駱駝，也終有撐不下去的那一天……妹妹成為植物人，陳紅的世界才能安靜下來……
同樣，妹妹也能在夢裡暢想美好！
“臥槽，”王五豎起大拇指。“紅姐，你真他媽的是個天才啊，我還以為你假裝給陳波錢，然後趁機見麵，親手殺死他了呢。”
“不過，我想知道，陳波最後的結局是怎麼樣的？”
“你去殺了他嗎？”
陳紅點頭：“嗯，當他得知我把妹妹弄成植物人之後，他也知道他手裡的錄影，失去了價值。嗬嗬，他怎麼也想不到，深愛著妹妹的我，居然會乾出這種事情！”
“於是，將妹妹送到醫院後，我開始了我的報複！”
王五問：“你怎麼報複的？”
陳紅：“我開始到處去尋找陳波，我要殺了他……可是世界很大，我花了半年時間，卻也依舊冇有找到他，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後來，他媽媽出獄了，我把他媽媽綁架了，給他發訊息，如果他再不出現，我就砍死他媽媽。”
“他冇理我！”
“再後來，我收到了‘犯罪遊戲’的邀請，我猜測，陳波大概率，也會參加這個遊戲，因為他冇錢，一無是處。我也聽他媽說過，我讀大學的那幾年，陳波也因為持械鬥毆而坐過牢！”
“他就是個社會的蛀蟲，就和張德彪一樣，就和張兵一樣！”
“於是，我為了找到他，親手殺死這個傢夥，我就踏上了偷渡船！”
“‘犯罪遊戲’的玩家有很多，我們隻是其中一批，我想，等到了‘罪城’，等其它批次的玩家抵達後，我應該就能找到他了。”
說完這話，陳紅看向陳樹。
她道：“所以龍哥……當初在船上，我對你說，我說我不能死，我真的不能死，你明白我的目的了嗎？”
“換做任何一個人，經曆我的事情，都不想死！”
“因為，壞人還冇死！”
“我憑什麼先死？”
王五拍著胸膛說：“紅姐，你放心吧，以後我王五保護你，我絕對不會讓你死掉的，媽的，太氣人了，我必須幫你找到那個傢夥。”
“八級大狂風？”
“到時候，我閃電五雷鞭，打死這個畜生玩意兒。”
陳紅禮貌性地對王五笑了笑，再次將目光落在陳樹臉上。
陳樹聳了聳肩，說道：“嗯，我明白了。”
隨後，陳樹看了一眼電子地圖。
他又道：“馬上就要駛出無人區了，等出去之後，我們再找個地方休息吧，記好安全帶。”
嗡嗡--
陳樹踩下油門。
隻是，在啟動的瞬間，陳樹又對著陳紅補充了一句話：“你暫時跟著我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湯喝，等你哪天找到了陳波，我再把槍還給你。”
“你彆誤會！”
“我也有妹妹。”
“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
“僅此而已！”
……
警車朝著漫天飛雪駛去。
漸漸地。
一座座巍峨的建築。
在雪花中，緩緩浮現。
故事聽完！
即將駛出無人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