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趕到軍部大樓的時候,來到了作戰值班室,今天在值班室值班的是周力行。
看到張浩到來,周力行也是起身迎接。
“司令員,您怎麼來了?”
張浩擺了擺手,開口道:“今天下午到生產建設兵團看了一下,總體情況還是比較喜人的,結果一回來,吳群拿著豫中軍區的電報去找我,我看了電報,還是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周力行聞言,點了點頭,讓人搬了把椅子,讓張浩坐下。
然後周力行給張浩倒了杯水,開口道:“點報上晚上九點多鐘的時候發過來的,當時我們聯絡了生產建設兵團那邊,他們那邊說您七點就走了,我就讓老吳去你家門口等著了。”
聽完周力行的話,張浩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我跟吳群也說了,還是要提高一下警惕,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不容小覷啊,總歸是要提防一下的。”
聽完張浩的話,周力行從旁邊的桌子上,又拿了幾份電文,遞給張浩。
同時,周力行開口道:“這是今天晚上後續蘇魯豫軍區和豫中軍區那邊發來的電報。”
張浩沒有看電報,而是看向周力行開口道:“說說看。”
“第一,隴海鐵路線上,從徐州到鄭縣段,今晚相比於往常,鬼子多發了兩趟軍列,都是往西開的,具體押送物資不明,但沿途的偵察人員匯總的資訊看,押運兵力比平時多了一半。”
張浩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二,情報部門上報,開封城內的日軍第30師團司令部,今晚燈火通明到十點多,期間有十幾輛車輛進進出出,像是在傳遞什麼緊急命令。”
“第三,鄭州方向,日軍第35師團的部隊今晚有調動跡象,約一個聯隊的兵力從鄭州西郊駐地開出,去向不明。”
周力行說完,合上資料夾,看向張浩:“司令員,鬼子這兩個師團的動作,確實有些反常。”
張浩聞言,也是有些疑惑了起來。
他通過鬼子的動作看,鬼子確實是沒有向蘇魯豫皖根據地繼續動手的打算,至少兵力調動的方向,都不是蘇魯豫皖這邊。
隻是如此一來,鬼子的動作就有些反常了。
不由得,張浩再次閉目沉思了起來。
看到張浩這副模樣,周力行頓時明白,張浩是在思考,也是不敢打擾。
而張浩,此刻通過腦海之中的實時地圖,仔細的觀察著鬼子的調動情況。
突然,張浩睜開眼睛,開口道:“給情報部門發報,讓他們儘快查明,黃河以北的36師團,是否有西進的態勢?”
聽到這話,周力行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張浩話裡的意思。
張浩此刻卻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緊跟著,就聽張浩輕笑道:“我感覺,鬼子的動作,似乎是打算對國軍動手的意思。”
此言一出,周力行瞬間明白了。
他迅速將豫中軍區匯總的情報檢視了起來,然後半晌後,也是笑了起來:“好嘛,原來是準備對洛陽周邊的國軍動手了。”
張浩輕笑著搖了搖頭:“鬼子去年拿下中條山後,就有南下奪取洛陽及周邊區域的打算,但因為種種原因,沒有付諸於行動。”
“而如今,鬼子在咱們這邊吃了虧,看樣子,便是準備從國軍的身上,把場子找回來。”
周力行不由得問道:“那咱們該如何應對?”
張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站定。
地圖上,隴海鐵路像是一條粗大的動脈,從東向西橫貫整個中原。
西起海州,而後經徐州、商丘、開封、鄭縣、洛陽...一座座城市如同血管上的節點,串聯起整個中原大地。
他的手指沿著鐵路線緩緩移動,最終停在洛陽的位置上。
“洛陽...”
張浩輕聲念著這個古都的名字,眼神深邃。
洛陽,十三朝古都,豫西重鎮。
自中條山失守後,洛陽就成了國府在黃河南岸最重要的戰略支點之一。
如果洛陽再落入日軍之手,那麼整個豫西、陝西的門戶就將洞開,關中平原將直接暴露在日軍的兵鋒之下。
當然了,以日軍如今的情況,基本上到也不太可能具備對陝西地區的進攻就是了。
但關鍵的問題是,洛陽一旦失守,豫中地區的側翼就會完全暴露在鬼子的兵鋒之下,整個蘇魯豫皖根據地的西部屏障也將受到嚴重的威脅。
周力行此刻也是走到張浩的身邊,不由得問道:“司令員,咱們該如何做。”
張浩指著地圖說道:“不僅僅是洛陽,你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將開封、鄭州、洛陽、南陽、許昌這一大片區域都圈了進去。
“鬼子第30師團在開封,第35師團在鄭州,第36師團在黃河北岸的焦作、沁陽一帶,如今,這三個師團呈犄角之勢,正好把洛陽夾在中間。”
周力行點了點頭,也是大概理解了。
如果鬼子的三個師團同時行動,從東、北兩個方向夾擊洛陽,以國軍第一戰區的那點殘兵敗將,根本不可能守住。
但隨後,周力行有些疑惑的問道:“可...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動手?難道真的就是為了在國軍身上找回場子?”
“去年中條山戰役之後,鬼子本來就有機會南下奪取洛陽,但他們並沒有動手,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張浩沉思了片刻後,開口道:“岡村寧次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以華北方麵軍現有的兵力,是不可能啃下咱們這塊硬骨頭的,而通過豫中戰役後,他也徹底明白了這一事實,但他肯定不能空手而歸的。”
“所以,他現在需要一場勝利來向大本營交代,同時也需要一場勝利來穩住華北的局勢,最終,他才將目標對準了洛陽。”
聞言,周力行也是有些好笑的說道:“明白了,柿子撿軟的捏。”
張浩點點頭,神色卻是愈發的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