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達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246團一營的部隊就已經開始向244團右翼運動。
這就是蘇魯豫皖軍區部隊的作風,命令一下,立刻執行,絕不含糊。
而此時,244團正麵陣地上的戰鬥已是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鬼子的這個步兵大隊,顯然是獨立混成第一旅團的主力部隊,戰鬥意誌極其頑強。
雖然第一輪接觸時的衝鋒被擊退,但鬼子很快又重新組織起來,在輕重機槍的掩護下,這個步兵大隊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244團的防線。
而在這個步兵大隊突進到我軍陣地前不到百米距離的同時,鬼子第一混成旅團的旅團長服部直臣立刻命令,步兵第三大隊緊隨其後。
同時,讓炮兵大隊不管前麵衝鋒的鬼子,直接展開了對我軍陣地後方的炮擊。
這一戰,從一開始,就已經進入了最高的烈度。
“團長!二連陣地被鬼子突進去了!”
通訊員滿臉煙塵地跑進團指揮所。
244團團長劉大勇聞言,臉色不由得一變。
二連的位置,正好是244團防線的一個突出部,地形相對開闊,工事也相對薄弱。
若是那裏被突破,鬼子就可以沿著交通壕向兩翼發展,整個防線就有被撕裂的危險。
劉大勇聞言,臉色不由得一變,當機立斷開口道:“告訴周平川,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鬼子頂回去!”
周平川是一營營長,二連陣地被突破,他這個營長的責任最大。
“是!”
通訊員轉身衝出了指揮所。
陳鐵軍沒有說話,隻是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二連陣地的方向。
透過瀰漫的硝煙,他隱約可以看到,二連的戰士們正在與突入陣地的鬼子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刺刀碰撞的金屬聲、手榴彈的爆炸聲、戰士們的喊殺聲,混雜在一起,從望遠鏡裡傳來的畫麵,彷彿是一幅靜止的油畫,卻又充滿了血與火的動感。
“旅長!”
又一通訊員跑進來:“245團報告,他們正麵也發現日軍部隊,約兩個中隊,正在試探性進攻,目前已被擊退。”
陳鐵軍點點頭,目光依然沒有離開二連的方向。
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鬼子突破防線,而是鬼子發現這裏是我軍主力之後,會調整策略。
獨立混成第一旅團畢竟是鬼子的精銳部隊,非要比喻的話,大概可以看做是日軍師團之中的常設師團,其兵員素質和裝備水平,都是遠遠超出了其他獨立混成旅團一大截的。
而且,獨立混成第一旅團的旅團長服部直臣也不是個蠢貨,一旦發現正麵強攻代價太大,很可能會改變進攻方向。
到那個時候,他們82旅的任務,就不是堅守陣地,而是要想辦法拖住鬼子,為兩翼部隊的合圍爭取時間了。
而就在此時,二連陣地上的白刃戰,隨著一營預備隊的頂上,終於是分出了勝負。
在付出了巨大代價後,二連的戰士們終於將突入陣地的四十多個鬼子全部消滅。
沒有辦法,日軍的拚刺技術,哪怕是作為豫中軍區主力部隊的244團的士兵,都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也是好在我軍基層部隊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開始慢慢裝備了衝鋒槍,在近距離的作戰之中,倒也不是太虛鬼子就是了。
終於,在堅持作戰了二十多分鐘後,鬼子發現我軍陣地上的火力很強,無法突破,隨即才開始後退。
但這一戰打下來,光是二連,就傷亡了足有五六十人,其中連長犧牲,三個排長也是犧牲了一個,就連指導員都被鬼子的刺刀傷了一下,受了傷。
訊息傳到團指揮所,劉大勇的眼眶都紅了。
二連連長名叫劉鵬,是他當連長的時候,親自招進部隊的新兵,甚至於連劉鵬的大名,都是他給起的。
當時的蘇魯豫皖根據地才剛剛成立,劉大勇當時還是112師334旅667團三連副連長。
當時因為奉命分兵,劉大勇被提拔為了連長,帶著一個排的戰士,開赴洪澤湖西北岸,在那裏,他把劉鵬帶進了隊伍之中。
當時劉鵬沒有大名,隻有一個鐵蛋的小名,也隻知道自己姓劉。
因為同姓的緣故,劉大勇親自給劉鵬起了這個名字,希望他能夠和大鵬一般,扶搖直上九萬裡。
卻沒想到,從三八年年初入伍,已經入伍了三年多的劉鵬,竟是犧牲在了這一次的戰役之中。
但他沒有時間悲傷了。
因為鬼子的第二輪炮擊又要開始了。
這一次,鬼子的炮火更加猛烈,顯然不僅是把整個炮兵大隊都投入了進來,甚至於就連下麵各大隊的炮兵都用了出來。
炮彈像暴雨般傾瀉在244團的陣地上,炸起的泥土和硝煙遮天蔽日。
陳鐵軍被一發落在團指揮所附近的炮彈震得耳朵嗡嗡作響,他甩了甩頭上的泥土,大聲吼道:“各部隊注意隱蔽!鬼子的炮火一停,步兵就要上來了!”
他的判斷很準確。
這一輪的炮擊,更加的猛烈了。
足足持續了接近十分鐘,各種炮彈,足有近千發砸在了陣地上。
然後,便是足足兩個步兵大隊的兵力,從三個方向,同時向著244團的陣地發起了進攻。
這一次,鬼子是真下血本了。
“命令各營,所有火力全開!把鬼子壓下去!”
劉大勇的聲音在炮火聲中顯得格外嘶啞。
輕重機槍、迫擊炮、步槍,所有的武器同時開火,子彈和炮彈像潑水般灑向鬼子的衝鋒隊形。
沖在前麵的鬼子一片片倒下,但後麵的鬼子踏著其他倒下的鬼子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手榴彈!”
隨著一聲令下,上百枚手榴彈從戰壕中飛出,在鬼子群中炸開一團團火光。
鬼子的衝鋒勢頭終於被遏製住了。
但就在此時,陳鐵軍通過望遠鏡注意到,在戰場的右翼,大約兩個中隊三四百鬼子,正在進入一條幹涸的河溝。
陳鐵軍迅速回憶了一下陣地前的這條河溝的情況。
瞬間明白了這夥鬼子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