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魯豫皖根據地南崗煉油廠。
這是最近幾個月纔剛剛建設的煉油廠。
但如今,卻是整個根據地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張浩和李潤覃的到來,讓原本就有些熱鬨的煉油廠,更加熱鬨了。
南崗煉油廠,坐落在一片較為平緩的山坡下。
整個煉油廠,由幾排紅磚二層小樓和幾個巨大的儲油罐組成。
而在廠區的外圍,則是拉著鐵絲網。
而且,幾個儲油罐和的上麵,都做了不少偽裝,從空中,根本無法發現煉油廠的問題,除非近距離觀察,才能看到幾個靠近山體的巨大儲油罐。
煉油廠的廠長王全福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曾經在阿美莉卡,在標準石油公司的煉油廠乾過,後麵回國後,在滬上的美資企業之中,擔任石油方麵的技術員。
一直到張浩他們參加淞滬會戰的時候,被他們從滬上帶走,然後輾轉來到了蘇魯豫皖根據地,在根據地這邊決定建立煉油廠後,因為其之前在煉油廠乾過的緣故,最終經過競爭,成為了煉油廠的廠長。
在收到張浩和李潤覃到來的時候,他正帶著一眾技術員在開會。
然後,收到訊息的王全福,趕忙帶著手下的一眾技術員,便是跑過來迎接張浩和李潤覃。
張浩二人看著一眾身上的衣服上都帶著油汙的廠長和技術員們,卻是絲毫不在意,直接伸手去握王全福的手。
王全福等一眾人激動地想要伸手,然後才注意到各自手上的油汙,便是趕緊再衣服上蹭了蹭,這才激動地握住了張浩和李潤覃的手。
張浩和他握了握手,笑道:“王廠長,聽說你們最近又有突破,我們特地來看看,不耽誤你們的工作吧?”
“不耽誤不耽誤!”
王全福聞言連忙擺手,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遲亞傑說道:“遲工,快過來,你給司令員和政委好好說說。”
張浩之前已經見過遲亞傑了。
如今遲亞傑27歲,卻是整個根據地,對於煤化油技術水平最高的人。
他曾經在德國留學,進過德國的煤化油工廠,雖然對於煤化油的技術也隻是一知半解,但他在來到蘇魯豫皖根據地後,也是馬上察覺到,本地的煤炭資源非常豐富,如果能夠弄出這個技術,也許可以解決根據地缺乏油料的問題。
也因此,遲亞傑便是在根據地建立煉油廠的時候,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沈鴻。
沈鴻在得知這個訊息以後,也是非常重視,當即便是安排了幾個高學曆的人纔給他幫忙。
等到張浩從延州回來的時候,還真讓他搞出來了煤化油。
雖然一開始的煤化油,因為各種原因,無法投入到車輛或者機械之中使用,但這至少說明,這件事真的可以搞。
而後,沈鴻便是把訊息告訴了張浩。
張浩得知訊息後,很快便是趕到了煉油廠,然後通過一些‘渠道(實際上是商城)’,弄到了一些專業書籍。
在得到技術上的支援後,遲亞傑的技術團隊,很快便是成功降低了油料之中的雜質,並且在拖拉機上進行實驗,拖拉機連續用了十來天,都冇有發現什麼問題。
這也標誌著,煤化油技術真正的成功了。
一旁的遲亞傑帶著張浩和李潤覃等人,開始介紹起煤化油的各方麵情況。
“如今我們廠已經建成了一條煤化油產線,產能全開的情況下,應該可以達到年產油料6000噸的樣子,如果有需要的話,以目前根據地的情況,最多應該可以建設4-5座生產線,年產油料2.4萬噸-3萬噸。”
說到這裡,張浩注意到遲亞傑的臉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當即,張浩開口道:“是不是有什麼難處?有難處就直接說出來。”
遲亞傑遲疑了一下,然後實事求是的說道:“唯一的問題是,煤化油的成本較高,比正常的石油煉油的成本,高了數十倍。”
“而且,生產煤化油非常耗水,平均每生產一噸煤化油,會消耗5-8噸水,並且產出大量的汙水。”
“倒流河是咱們根據地最大的河流,從整個根據地工業區的境內流過,一旦受到汙染,整個根據地的用水,都將出現問題。”
“所以,如果真要大範圍的使用煤化油技術,必須要先想辦法對汙水進行處理才行。”
聽完遲亞傑的話,張浩也是沉吟了起來。
倒流河的徑流量並冇有多大。
如果一噸煤化油產生汙水5-8噸水,一條年產6000噸油料的產線,一年便會產生3萬-4.8萬噸汙水。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如果處理不好,整個根據地的用水,是真的要出問題的。
聞言,張浩一時間也是有些撓頭。
他走到廠區的邊緣,望著不遠處蜿蜒流淌的倒流河。
河水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兩岸的蘆葦已經枯黃。
“汙水...”
張浩喃喃道:“這個問題確實需要注意。”
李潤覃也麵色凝重:“水是整個根據地司令部周邊各單位和群眾的命脈,確實不能汙染,王廠長,你們現在是怎麼處理汙水的?”
王全福聞言,也是苦笑道:“目前我們是挖了個排水渠,然後在廠區外一裡多的一處低窪的地方圍了一片水坑,先把汙水排到水坑裡,然後沉澱兩三天後,排入河流的下遊。”
“這個沉澱後的水,其實並不是太清,但也已經是我們暫時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但就算是這種辦法,也隻有產量較低的時候還能勉強應付,真要是年產六千噸煤化油,那汙水量就太大了。”
“而且煤化油產生的廢水中含有酚、氰化物、硫化物,毒性不小,光靠著這種辦法,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啊。”
聞言,張浩開口道:“走,帶我們去看看。”
王全福聞言,趕緊帶著張浩和李潤覃等人,來到了廠子外麵的一個水坑旁。
張浩遠遠地,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
然後,再往前走,便是看到前麵的一汪黑色的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