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璟轉頭看他。
俞仲謙道：“我要換衣服。”
“去吧！”
“好！”俞仲謙立即從竹筐裏翻找了一件看起來合身的，跑去旁邊的屋子了。
其他學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都舉起了手。
“我也要換！”
“還有我！”
劉璟冷冷的點頭：“都去吧！”
眾人聞言，如蒙大赦，圍著竹筐開始翻找，隨即扯起衣服，小跑著去換了。
錢豐嘿嘿一笑，低聲道：“先生看人真準。”
“一個個果然都換上了。”
李彥低聲道：“這就叫cpu！”
“啥？”
“洗屁油？”
“就是讓他們一步步，從小事開始，學會服從。”
“哦，”錢豐恍然大悟，看了一眼旁邊的唐奉節，“明白，明白！”
說罷，一把將手中的簿子塞給張元忭道：“小師弟啊，我要出個恭，幫我把這份名單抄一下。”
“哦哦……”張元忭下意識地接過來。
李彥：“……”
眾人都換完衣服迴來，發現樹蔭下，那幾個破靶不知何時移了過來。
靶上，還貼了一張畫像。
有認得的書生，說道：“這豬腰子頭，還拿著倭刀，是倭寇！”
“呸！果然就跟畜生差不多！”有書生罵道。
“這是要射箭嗎？”有人問。
劉璟也不說話，拿起一張弓，走了三十步遠。
“刷刷刷！”
三箭射出，都射中。
有一隻正中靶心，釘在那倭寇畫像的額頭。
眾書生看得目瞪口呆。
這家夥，手上功夫確實了得！
劉璟有些得意的看著眾人：“無他，唯手熟爾！”
李彥看著顯擺的劉璟，咳嗽了一聲。
劉璟聽了，立即道：“射箭以後可以慢慢練。”
“一人一隻箭，蒙上眼，需走三十步，把這箭插到倭寇要害處，旁邊的人可以提醒。”
“命中的人，可以吃西瓜。”
說完，眾人便看到阿福從一個木桶中，取出一隻滴著水的西瓜。
那瓜剛在冰涼的井水中浸過。
切開後，紅瓤黑籽，汁水淋漓，彷彿冒著絲絲的涼氣。
眾學子見狀，都是吞了一口口水。
“我來！”俞仲謙第一個舉起了手，躍躍欲試。
劉璟點頭，取了布條給他蒙上，把箭塞手裏。
俞仲謙隻感覺一下子失去了光明，心裏有些發慌。
隻能憑借記憶，一小步一小步地伸著手往前挪動。
“歪了！”
有人提醒了一聲。
俞仲謙連忙停住。
“向左兩步……好了好了……”
俞仲謙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出發。
走了幾步，又聽後麵人道：“歪了歪了，往右。”
俞仲謙聞言調整了一下。
“又歪了，向左。”
“不對，走多了，再向右！”
“又走多了，再向左。”
……
一時間，人群七嘴八舌，俞仲謙隻感覺頭都大了。
怒道：“到底聽誰的？”
“聽我的！”
“不對，聽我的！”
“他們都在坑你，聽我的沒錯！”
……
俞仲謙把心一橫，索性誰的話也不聽。
依照著記憶，一步步小心向靶子走去。
走了片刻，人群突然爆發出一陣鬨笑。
胳膊也被人一把拽住。
“你摘下來看看。”劉璟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來。
俞仲謙忙摘掉那塊布，隻見麵前竟然是一株大樹。
歪頭再一瞧，那靶子離自己足有十來步遠。
要是劉璟不拉住自己，準得撞樹上。
俞仲謙哭笑不得，對那群書生道：“你們一個個的都坑人。”
“哈哈！”人群又爆發出一陣鬨笑。
“哼！”俞仲謙白了人群一眼。
心道我吃不成瓜，你們也別想吃成。
第二個學子登場。
這一迴，俞仲謙比誰喊的都大聲。
“歪了歪了！”
“往左，不對，往右……”
結果顯而易見，又歪的不像樣子。
人群又是一陣鬨笑。
李彥在樹下，看著眾人玩的高興，也是樂不可支。
軍訓是苦的，可也不能隻有苦。
苦甜夾雜，方纔能成為一輩子的迴憶。
不知到了第幾個書生，隻見這人蒙上眼，腳步卻絲毫不亂。
一步步走的筆直，彷彿腦門上長了眼睛。
無論眾人如何幹擾，他都巋然不動，直直地走到靶前。
停頓了一下，將手中的箭向靶上插去。
箭頭進入草靶的瞬間，他感受了那份滯澀，稍微使勁。
箭頭穩穩地紮在了靶子上。
隻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李彥也呆住了，這方向感，無敵！
“好好好！”劉璟用力地鼓了兩下掌。
“兄台怎麽稱呼來著？”
“王宗翰。”
“失敬失敬。”
“你是怎麽找到靶子的？”劉璟好奇地問。
他之前試過，就算是自己，一蒙上眼，也是方向感全無，絕無憑感覺就能上靶的可能。
這人真是神了！
“我是建德人，從小跟著父親收山貨，走路習慣了。”
“山路崎嶇，有時候晚上迴來，連月亮都沒有，若是沒點方向感，早被豺狼吃了。”
張元忭感慨：“這也是學問，不是從書裏讀出來的，是從實事上磨煉出來的。”
眾人聞言，都是點頭。
一番笑鬧過後，眾人明顯熟絡了許多。
隨後，劉璟再次整隊。
眾人笑鬧著，走向烈日下，開始上午第二次訓練。
待時間一到，又是一番大汗淋漓。
而且，一上午的訓練，早已是饑腸轆轆。
剛在樹下歇息了片刻，便看到李彥帶著幾個雜役，抬了幾個木桶迴來。
桶蓋開啟，是熱氣騰騰的雜糧飯。
另一隻裏，是醬紅油亮、顫顫巍巍的紅燒肉，肥瘦相間，醬汁濃稠地掛在肉皮上。
第三隻，則是一大桶時鮮菜蔬，炒的鮮亮。
“開飯了！”眾人聞見飯菜香味，都是食指大動。
卻見李彥又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裏麵是一隻金黃焦脆、滋滋冒油的烤羊腿。
看到那羊腿，眾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這一上午折騰，體力早已耗盡。
要是吃上噴香的烤羊腿，還不美翻了。
“下一項，拔河！”劉璟道，“一會兒大夥分兩隊，贏得吃羊腿。”
“好！”眾人都是躍躍欲試，紛紛走向場地中央。
李彥正看著，阿福突然跑了過來，湊在耳邊小聲道。
“相公，人來了，就在外麵。”
李彥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