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嫗的身體，明顯早就已經腐朽了。
按理來說，早就應該成為一灘爛泥，亦或者是變成肥料。
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一直支撐到了現在。
“嗬嗬，你既然是荒族的人，就應該知道，我這具肉身，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肉身。”
老嫗突然慘淡一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痛苦的訴說一種無奈。
“說來聽聽，我洗耳恭聽。”
陳玄倒是不著急從這裏出去，他雙手抱臂，隨意打量著這老嫗。
不管怎麼看，這老太婆身上都有一股腐朽的氣息，就像是埋在土裏無窮歲月，又被人給挖了出來的感覺。
老嫗也知道陳玄不是好惹之人，她本來是想要拉個人進來做點生意，順便承擔一些屬於她的因果，為她續命。
結果萬萬沒想到，竟然一不小心踢到鐵板了。
若是知道陳玄是荒族的人，給她一萬個膽子，她也不會開啟商鋪的門。
當然，陳玄並不是荒族的人，隻不過老嫗現在誤以為他是而已。
老嫗拍了拍剛剛因為害怕坐在地上而粘在衣服上的泥土，提著墨綠色的燈籠，佝僂著身子，找了塊空地坐下。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這身子，是神墟位麵的一位至尊的身體。”
“至尊的身體？”
陳玄眉頭微微一凝。
至尊的身體，按理來說，跟至尊大道神器一樣，不朽不滅。
而現在，老嫗這個身體，破破爛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紛紛補補的破麻布袋一樣。
給人感覺輕輕一撕，就能撕成稀巴爛。
“嗬嗬，很奇怪嗎？”
眼看陳玄的表情有些不太相信的樣子，老嫗搖頭一笑，然後繼續開口，
“這是神墟位麵至尊的屍體，按理來說，早就跟隨神墟位麵一同腐朽了。”
“當年神墟位麵位麵本源之力徹底枯竭的時候，整個位麵所有生靈，都跟著一起陪葬了，至尊也不例外。”
“隕落的至尊，他們的肉身，就像是普通人一樣，迅速的陷入腐爛，因為本源枯竭的位麵，會有一種強大腐朽的力量，無聲無息的入侵，最終導致至尊的肉身也腐朽。”
老嫗每說一句話，就要輕輕喘一口氣，看起來十分的疲憊，就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有可能熄滅的那種。
“那麼你的這具肉身，為什麼沒有徹底腐爛？反而還算完整的儲存了下來？”
陳玄目光如炬的盯著她。
“很簡單，因為這一片高原。”
老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麵前。
這一片高原，到處都是墓碑和墳包，一眼看不到盡頭。
說實話，任何人到了這裏，恐怕都會被嚇得亡魂皆冒。
怪不得獨眼龍說，很多從這一家店鋪出去的人，七魂六魄都被嚇沒了一半，莫名其妙就暴斃而亡了。
說老嫗的店鋪是鬼店，一點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的店鋪，竟然能夠在神鬼街開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黑市這種地方，本來就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各種奇門遁甲，稀奇古怪的人和物品都有。
有這種鬼店存在，倒也不足為奇。
“你可知這一片高原是什麼地方？”
老嫗繼續開口，一雙眼睛閃爍著幽冥綠光。
“什麼地方？”陳玄平靜看著她。
老嫗聲音忽然變得深沉起來：“神墟天尊，用來祭祀上蒼的九座上蒼祭壇之一的邊角料。”
“嗯？邊角料？”陳玄眉頭一挑，邊角料是什麼鬼？
老嫗解釋道：“邊角料就是，祭祀上蒼的時候，上蒼看不上的東西，被留了下來，沒有祭祀掉。”
“這一片高原，雖然沒有祭祀掉，但是上蒼在降臨下祝福的時候，上蒼的祝福福澤了這裏。”
“所以，後來葬進這裏的人，他們的屍骨，有幸沒有被腐朽的力量完全的腐壞。”
“而我的這一具至尊肉身，如果在其他地方，早就腐朽了，但是她葬進了高原這裏，所以並沒有完全腐朽！”
這，就是老嫗身體雖然是神墟位麵時代，卻沒有腐爛成泥的原因。
“所以，這是你的本體？還是你鳩佔鵲巢？”
陳玄正色問道。
如果說，這老嫗的身體，是她的本體的話，豈不是說，她是至尊？
但，如果是鳩佔鵲巢的話，這個老嫗，是一個邪修？
“這是我的身體，但，你也可以理解為我被鳩佔鵲巢了。”老嫗長嘆一聲。
“什麼意思？你在耍我？”
陳玄臉色一沉，這老嫗說的話，明顯是自相矛盾。
眼看陳玄就要動怒，老嫗連忙解釋道：“當年我雖然死了，但是有一點點殘破的靈魂，殘留了下來。”
“我前麵已經解釋過，這一片高原，是上蒼祭壇的邊角料，得到過上蒼祝福的福澤，我想，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我的一點殘靈殘留了下來。”
“但，我的殘靈，處於瀕死的狀態，無法移動，隻要時間一長，歲月終究會讓我徹底消散。”
“結果讓我沒想到的是，一個會命運法則的小姑娘，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找到了這裏來。”
“後來，我跟這個小姑孃的神魂進行了融合，命運法則的力量，讓我生命得到了延續，得以苟延殘喘。”
聽到這裏，陳玄不由得摸著下巴，嘖嘖打量著她。
跟小姑孃的神魂，進行了融合？
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吧。
估摸著是這老太婆，強行吞噬了人家的神魂，讓她得以續命。
“所以，這高原上埋葬的，都是死人？”陳玄淡淡開口。
老嫗點點頭。
她已經知道了陳玄的厲害，現在已經不敢得罪陳玄了。
畢竟，在她心目中，陳玄是荒族的人。
並且，是擁有純金色血液的荒族人。
隻有荒族之中的貴族，纔能夠擁有這種純粹的血脈！
“自然都是隨著神墟位麵一同腐朽的屍體。”老嫗輕輕一嘆，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其中一口墓，
“那一口墓，是我的。”
陳玄問道：“那為什麼別人都沒有殘靈能夠殘留下來，而你卻是幸運的那個？”
老嫗頓了頓，解釋道：“或許是我得到過神墟天尊賞賜的護靈石吧，那是天尊親自煉製的靈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