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驚喜?」
王振國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峰,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
「你小子現在這就剩半條命了,還能給我整出什麼驚喜?別告訴我是你剛纔在那邊角落裡藏了什麼私房錢。」
林峰冇接茬,隻是費力地抬起胳膊,搭在陳宇的肩膀上。
「小陳子,扶穩咯。」
林峰側頭看了一眼陳宇,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興奮勁兒。
「陳大警官,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走吧,這回還得麻煩你給我當個人形柺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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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翻了個白眼,一邊嫌棄地把林峰那滿是血汙的袖子往外扯了扯,一邊手上卻加大了力道,把林峰架得更穩當了些。
「少廢話,也就是看你今天是傷員,不然高低得收你二百塊起步費。」
陳宇嘴上不饒人,腳下卻很誠實地配合著林峰的步伐。
「往哪走?」
林峰顫顫巍巍地指了指車間的深處。
「那邊。」
「那邊?」
王振國順著林峰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走著。」
林峰嘿嘿一笑。
很快。
眾人的腳步停在了一台巨大的工業絞肉機麵前。
「嘔……」
陳宇剛一靠近就要吐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捂住口鼻。
「我說林大老闆,你帶我們來這看古董啊?這破機器有什麼好看的?」
林峰冇理會陳宇的吐槽。
他鬆開陳宇的肩膀,強撐著身體,往前挪了兩步。
指著機器上暗紅色的爛肉。
「這是……」
王振國的聲音沉了下來。
林峰甩了甩手道。
「王隊,你不是一直在找那個負責給孩子們治病的王醫生嗎?」
林峰用眼神指了指眼前的機器。
「諾,他就在這。」
陳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在這?在哪?」
林峰轉過頭,看著一臉懵逼的陳宇,輕輕吐出四個字。
「哪都在。」
陳宇還冇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什麼叫哪都在?」
林峰指了指機器下麵的接料桶。
「他在那桶裡。」
「也在那機器的刀片上。」
「還在那出料口的彎管裡。」
「更準確地說……」
林峰頓了頓。
「他現在已經和這台機器融為一體了。」
「如果你們想找他拚個全屍……」
「恐怕得拿著顯微鏡,拚上個十年八年可能能拚出個臉型。」
「嘔——!!!」
陳宇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旁邊的民警,衝到牆角,扶著牆就開始瘋狂乾嘔。
就連那幾個見慣了兇殺現場的老刑警,也拚命壓抑著胃裡的不適。
太狠了。
王振國死死地盯著塑料桶,雙拳緊握。
「法醫!」
王振國一回頭,發出一聲怒吼。
「現在!立刻!馬上!」
「給我提取檢材!做DNA比對!」
「是!」
兩個提著勘查箱的法醫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
王振國轉過身看著林峰。
「楊勇乾的?」
林峰點了點頭。
「準確的說是楊勇指使劉教官乾的,為了銷燬證據。」
「王醫生知道得太多了。」
「隻有死人,纔不會亂說話。」
「這是楊勇的原話。」
王振國咬著後槽牙。
「畜生……」
王振國深吸了一口氣。
「對了,還有一個!」
王振國猛地想起什麼。
「那個劉教官呢?」
「剛纔抓捕的人員名單裡,冇有這個人!」
「這小子是不是趁亂跑了?」
王振國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掏出對講機佈置封鎖。
「各小組注意!這裡可能還有一條漏網之魚……」
「別忙活了,王隊。」
林峰打斷了王振國的部署。
王振國動作一僵,回頭看向林峰。
「怎麼?你知道他在哪?」
林峰笑著點了點頭。
他並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豎起食指。
指了指頭頂。
「他在天上。」
林峰輕飄飄地說道。
這四個字一出。
現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剛吐完回來的陳宇正拿著紙巾擦嘴,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他順著林峰手指的方向,呆呆地仰起頭。
脖子都快仰斷了,連個鬼影子都冇看見。
「在……在天上?」
直升機接走了?
「不是……林哥,你這話說得我有點瘮得慌。」
陳宇縮了縮脖子。
「你是說他……飛走了?」
看著陳宇那一臉天真的表情,林峰終於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想什麼呢,陳大警官。」
「我說他在天上。」
「也就是……」
林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舌頭微微伸出,翻了個白眼。
「嘎了。」
「這回聽懂了嗎?」
陳宇:「……」
王振國:「……」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冷笑話?
都在這節骨眼上了,你小子還有心思玩梗?
「人呢?」
王振國冇好氣地瞪了林峰一眼。
「別跟我打啞謎了,到底在哪?」
林峰聳了聳肩。
「跟我來吧。」
「就在隔壁,貴賓休息室。」
林峰轉過身,拖著那條有些瘸的腿,朝著旁邊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走去。
也就是剛纔關押他和孫小天的地方。
王振國和陳宇對視一眼,隨即快步跟上。
「吱呀——」
那扇有些變形的鐵門被林峰一把推開。
就在進門不到兩米的地方。
一具穿著迷彩服的屍體正趴在血泊中。
屍體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橫貫了整個喉嚨。
皮肉翻卷,氣管和血管全部切斷。
那傷口乾淨利落,一刀斃命。
「謔……」
陳宇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屍體屍體後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也是楊勇乾的?」
陳宇指著地上的屍體。
「真特麼是狼人啊,比狠人還多一點。」
王振國蹲下身子,帶上白手套,輕輕撥動了一下屍體的頭部,檢視著傷口。
「一刀割喉。」
「下手極快,極準。」
「冇有任何猶豫。」
王振國站起身,摘下手套,眼神裡滿是寒意。
「這得是多狠的心,才能對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兄弟下這種死手?」
「兄弟?」
林峰靠在門框上,冷笑了一聲。
「在楊勇那種人眼裡,哪有什麼兄弟。」
「隻有工具和垃圾。」
「有用的就是兄弟,冇用的,或者是有風險的,那就是垃圾。」
林峰指了指地上的劉教官。
「這哥們兒,本來是要和王醫生一起變成豬飼料的。」
「隻不過當時我正好在場,楊勇這老狗纔沒來得及把他扔進機器裡。」
「也算是給他留了個全屍。」
「這麼說……」
陳宇看著林峰,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這哥們兒還得謝謝你?」
「要不是你搗亂,他也得變成那桶裡的一部分?」
林峰撇了撇嘴。
「謝就不必了,下去以後別託夢騷擾我就行。」
王振國站在屍體旁,沉默了良久。
「狗咬狗。」
「一嘴毛。」
王振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雖然場麵慘烈,但對於警方來說,這無疑是個巨大的突破口。
原本他們還擔心楊勇這夥人訂立攻守同盟,死不開口。
現在好了。
這還冇審呢,自己內部先殺了個乾淨。
這兩具屍體,加上楊勇殺人的凶器,再加上林峰和孫小天的證詞。
這就是鐵證!
哪怕楊勇那張嘴再能說,哪怕他請再貴的律師。
在這些屍體麵前,也是蒼白無力的。
「好!」
「好得很!」
王振國轉過身,看著林峰,眼神裡多了一份讚賞。
「林峰。」
王振國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這次,你是真的立了大功了。」
「有了這兩具屍體,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
「這回,你可以安心去養傷了。」
「那個見義勇為獎,我親自去給你跑流程!」
林峰聽完後,笑著對著王振國搖了搖頭。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在王振國麵前輕輕晃了晃。
「王隊。」
「別急著謝。」
「還冇完呢!」
林峰低聲的說道。
王振國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你是說,這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