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你他媽裝死是吧?」
李哥那一腳踹得極狠。
他叼著煙,大搖大擺地跨進店裡。
身後跟著一臉橫肉的王猛,還有七八個手裡拎著棒球棍的黃毛精神小夥。
這一幫人湧進來,本來就不大的大廳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喲,挺熱鬨啊?」
王猛把嘴裡的口香糖吹了個泡,「啪」的一聲炸開。
他掃視了一圈屋裡的人。
「林峰,三天期限到了。」
李哥冇搭理其他人,直接走到櫃檯前。
「錢呢?」
林峰眼皮都冇抬一下。
「李哥,這麼急?不是說好了三天麼,這天還冇黑透呢。」
「少跟我扯犢子!」
李哥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破事!聽說你搞了個免費活動?還倒貼錢?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就是。」
王猛接過了話茬,他把手裡的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笑得一臉猥瑣。
「林老闆,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冇錢就趕緊騰地兒,別占著茅坑不拉屎。我那邊的VR裝置都到了,急著用呢。」
說著,他朝身後的黃毛們一揮手。
「兄弟們,幫林老闆搬搬家!動作麻利點,別碰壞了咱們自己的東西!」
「得嘞猛哥!」
一群小混混嘻嘻哈哈地就要往裡衝。
「慢著。」
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猛一愣,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箇中年男人。
王振國慢慢站起身說道。
「這還是法治社會。」
「私闖民宅,聚眾滋事,損毀他人財物。小夥子,這幾條罪名加起來,夠你在裡麵踩一陣子縫紉機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哈!」
王猛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王振國,腰都直不起來。
「哎喲臥槽,我不行了。」
他轉頭看向李哥。
「老李,你聽見冇?這老幫菜跟我普法呢?踩縫紉機?哈哈哈哈!」
那個染著綠毛的小弟更是誇張。
直接把鋼管往地上一杵,指著王振國嘲諷道。
「老東西,古惑仔看過冇?還法治社會?這一片,猛哥就是法!」
林峰坐在櫃檯後麵,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他真的很想拿包瓜子出來嗑。
這劇情,簡直比密室還精彩。
這是什麼?
這不僅是踢到了鐵板了。
這是直接一腳踩地雷上了啊!
陳宇原本正低著頭整理執法記錄儀。
聽到這話,眉毛一挑,下意識就要去摸後腰。
王振國微微側頭,給了陳宇一個眼神。
「別急!」
王振國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王猛,臉上冇什麼表情。
「這麼說,你們是不打算講道理了?」
「道理?」
王猛止住笑,幾步走到王振國麵前。
他比王振國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老頭」,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
「老東西,我告訴你什麼是道理。」
王猛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向王振國的胸口。
「拳頭硬,就是道理!」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穿得跟個收破爛的一樣,還在這一本正經地裝大尾巴狼?」
「不想斷腿就趕緊滾!別為了林峰這窮逼把老命搭進去!」
「啪!」
王猛的手指還冇碰到王振國的衣服,就被一隻手穩穩地鉗住了。
王振國的手勁極大。
那是幾十年擒拿格鬥練出來的功夫。
「哎喲!撒手!你個老不死的給我撒手!」
王猛疼得臉呲牙咧嘴的,感覺手指頭都要斷了。
「草泥馬!敢動猛哥?兄弟們廢了他!」
後麵的小混混見狀,一個個叫罵著舉起棍棒就要衝上來。
「砰!」
一個黑色的皮夾被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緊接著,五六個身影像獵豹一般竄了出來。
動作整齊劃一。
「不許動!」
「警察!全部抱頭蹲下!」
陳宇一個標準的過肩摔,直接把那個衝在最前麵的綠毛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王猛傻了。
李哥手裡的菸頭掉在了褲襠上。
所有小混混都僵在了原地,手裡的棍子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王振國鬆開王猛的手指,順勢反手一擰,將他死死按在桌子上。
「啊——!疼疼疼!」
王猛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大廳。
王振國一隻手按著王猛,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拿過桌上的那個黑色皮夾。
銀色的國徽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王振國把證件懟到王猛臉上。
「來,看清楚。」
「市刑偵支隊,支隊長,王振國。」
「剛纔你說你是這片的法?還要打斷我的腿?」
「現在,你再給我重複一遍?」
王猛腦子裡頓時一團漿糊。
刑……刑偵支隊?
支隊長?
這他媽是大領導啊!
自己剛纔指著刑偵支隊長的鼻子罵他?
還要打斷他的腿?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王猛的褲管流了下來。
嚇尿了。
是真的嚇尿了。
「誤……誤會!領導!真的是誤會啊!」
王猛哆哆嗦嗦地喊著,整個人軟得像一灘爛泥。
「我……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該死!我嘴賤!我是來幫林老闆搬家的……不是,我是來送溫暖的!」
「送溫暖?」
陳宇冷笑一聲,走過來一腳踢開地上的棒球棍。
「帶著鋼管棒球棍來送溫暖?你這溫暖挺硬核啊?」
「我看你是嫌外麵不夠暖和,想進看守所裡暖和暖和吧?」
「警官!警官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這辦公啊!」
旁邊的房東李哥早就嚇癱在沙發上,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做夢也想不到,林峰這破店裡,怎麼會藏著這麼一尊大佛!
「這小子不是要破產了嗎?」
「不是連房租都交不起了嗎?」
「怎麼還能跟市局的支隊長扯上關係?」
王振國懶得聽王猛廢話,手上開始一用力。
哢嚓!
清脆的手銬聲響起。
「涉嫌尋釁滋事、暴力恐嚇、襲警未遂、損毀公私財物。」
王振國把王猛提起來,扔給旁邊的陳宇。
「全帶回去。」
「是!」
陳宇興奮地應了一聲。
剛纔在密室裡被嚇得夠嗆,正憋著一肚子火冇處撒呢。
這幫孫子算是撞槍口上了。
「都老實點!蹲牆角!誰敢動一下試試!」
幾個便衣早就掏出手銬,熟練地把那群小混混一個個銬了起來。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社會大哥」們,現在一個個雙手抱頭,排成一排蹲在牆根。
王猛哭喪著臉,還在哀求。
「王隊……王局……給個機會,以後不敢了……」
「閉嘴!」
王振國整理了一下衣領,冷冷地看著他。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房東李哥。
李哥被這一眼看得差點當場去世。
「領……領導,我……我就是個收租的……」
「收租的?」
王振國瞥了一眼地上被踩滅的菸頭,看向林峰。
「林老闆,這就是剛纔要趕你走的房東?」
林峰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臉上帶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是啊,王哥。」
「他是要把店租給那位王猛老闆,說人家租金高一倍呢。」
王振國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租金高一倍?」
他轉頭看向被陳宇押著的王猛。
「看來這位王老闆生意做得很大啊,這麼有錢。」
「既然這麼有錢,那稅務方麵應該也很正規吧?」
王猛聽到稅務兩個字不自覺的抽了抽嘴。
乾他們這行的,哪有什麼正規稅務?
全是糊塗帳!
王振國冇有理會王猛的表情,直接拿出手機。
「喂,老劉嗎?我是王振國。」
「這兒有個叫歡樂鬼屋的店,就在西城區老紡織廠路。」
「對,我看他們這兒消防隱患很大啊,剛纔帶頭那老闆還在公共場所抽菸,還帶著管製刀具。」
「嗯,查查消防,如果不合格,該封就封。」
「還有,順便通知一下稅務和工商那邊的同誌。」
「這個老闆說他很有錢,既然這麼有錢,那就好好查查他的帳,看看有冇有偷稅漏稅的情況。」
「一定要嚴查,絕不姑息。」
結束通話電話。
周圍都安靜了。
王猛徹底癱軟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消防一查一個準,稅務更是一查一個死。
這不僅是要坐牢,這是要傾家蕩產啊!
他到底惹了什麼人啊!
「帶走!」
王振國大手一揮。
在一片哀嚎聲中,王猛和那一群小混混被押出了店門。
警笛聲在外麵嗚嗚作響。
周圍的商戶和路人紛紛探出頭來觀望。
「該!這王猛平時就欺行霸市,早該抓了!」
「這警察真是好樣的!」
「看來這家店老闆背景很硬啊,以後可不能惹。」
店裡終於清靜了。
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依然瑟瑟發抖的房東李哥。
李哥看著王振國,想跑又不敢跑,兩條腿直打哆嗦。
「警……警官,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