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喊救命。」
тO55.ℂм提供最快更新
「那一刻,比電在我身上還要疼。」
「我覺得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寫那張紙,如果不是我冇藏好,她根本不用受這個罪。」
「我拚命掙紮,把鐵床晃得哐哐響,哪怕手腕被手銬磨得血肉模糊。」
「楊勇看見我還在動,笑得更開心了。」
「喲,還挺有精神。看來治療力度不夠啊。加檔!」
……
「我在那張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等到被解下來的時候,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了。」
「他們把我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那個小黑屋——也就是禁閉室。」
「那裡大概隻有兩平米,冇有窗戶,冇有燈。地上鋪著一層發黴的稻草,角落裡有個桶,用來解決拉撒。」
「門一關,那就是絕對的黑暗。你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躺在稻草上,渾身都在疼,特別是手腕和腳踝,火辣辣的。」
「我以為我會死在那。」
「直到……我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咳嗽。」
「咳咳。」
「聲音是從牆角傳來的。」
「我費力地挪過去,用手摸索著。」
「那是一麵粗糙的水泥牆,但在靠近地麵的地方,有個老鼠洞大小的窟窿。」
「應該是以前關在這裡的人偷偷挖通的。」
「我趴在那個洞口,試探著喊了一聲:「餵?」」
「那邊沉默了好久。」
「然後,傳來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
「張……張文?」
「是譚璐!」
「那一瞬間,我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是我!譚璐,是你嗎?你冇事吧?」
我把嘴唇貼在那個滿是灰塵的洞口,急切地問道。
「我……我疼。」
「張文,我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瞎說!」
我大聲喊道。
「我們不會死的!我們肯定能出去!』」
「從那天開始,這麵牆,成了我們唯一的依靠。」
「我們在黑暗裡聊天。因為看不見對方,反而什麼都敢說。」
「她告訴我,她是單親家庭。她媽媽控製慾特別強,翻她日記,冇收她手機,甚至不讓她和男同學說話。她隻是跟媽媽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一天,回來就被送到了這裡。」
「張文,你那天站起來的時候,真的挺帥的。從來冇有人為我那麼做過。」
聽到這句話,我在黑暗裡咧著嘴傻笑,哪怕一笑就會扯到嘴角的傷口。
「那是,哥們兒我練過。」
「我們聊吃的,聊外麵的奶茶,聊學校門口的炸串。我們約好,等出去了,我要請她吃遍全城的好吃的。」
「那是我在這裡最快樂的幾天。甚至讓我覺得,這個禁閉室也冇那麼可怕了。」
「因為牆的那邊,有個懂我的人。有個……我覺得像天使一樣的女孩。」
「這種日子過了大概三天。」
「那天半夜,我突然聽見那邊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怎麼了?」
我趕緊問。
「張文,我撐不住了。」
譚璐的聲音很絕望。
「我剛纔做夢,夢見楊勇拿著電鋸要把我的腿鋸下來。我真的不想活了!」
我嚇壞了。
在這裡,自殺的人不少。
但大都被救回來繼續折磨。
「別!譚璐你聽我說!千萬別乾傻事!」
我急得滿頭大汗,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給她希望。我不能看著她死。」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那個讓我後悔一輩子的決定。」
我把嘴貼到洞口,壓低了聲音。
「譚璐,你信我嗎?」
那邊愣了一下。
「信。在這個地方,我隻信你。」
「好。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們要越獄。」
「啊?」
那邊傳來一聲驚呼。
「你瘋了?這裡到處都是監控,還有狼狗!」
「我們冇瘋。」
我把自己和孫小天籌劃了三個月的計劃,全盤托出。
「就在下週的感恩日,到時候大部分的保安都會去前門維持秩序。」
「後廚那天會進很多貨,有一輛運輸水的車會在下午兩點半準時離開。」
「我們觀察過,那輛車的底盤很高,而且那個司機每次都在門口抽根菸再走,那是監控的盲區。」
「我和小天已經把安眠藥磨成了粉,那天中午,我們會想辦法撒到保安室的那條藏獒的飯盆裡。」
「隻要三分鐘。隻要那條狗不叫,我們就能鑽進車底。」
我說得口乾舌燥,心裡卻是火熱的。
「譚璐,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那天我和小天會製造混亂,你趁機往廚房跑,我們在車底下等你。」
那邊沉默了很久。
「對不起……」
譚璐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敢。張文,我真的不敢。要是被抓住了,會被打死的。」
我嘆了口氣。我也知道這對一個女孩來說太難了。
「冇事。」
我安慰她。
「那你就在這好好表現,別惹他們生氣。等我和小天逃出去了,我們第一件事就是去報警!我們帶警察來救你!我們讓警察把這個狗窩端了!」
「真的嗎?」
她的聲音裡透著驚喜。
「我發誓!騙你是小狗!」
我信誓旦旦地保證。
「好。張文,我等你。你一定要回來救我。」
「一言為定。」
那時候的我,天真地以為,這是我們之間最神聖的約定。
張文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時間過得很快。」
「終於,那個日子到了。」
「11月24日,感恩節。」
「那天一大早,我們就都被叫了起來,統一換上了嶄新的校服。」
「女生還被要求化了淡妝,為了看起來氣色好一點。」
「整個書院張燈結綵,掛滿了紅色的橫幅,寫著『感恩父母,重塑新生』。」
「大門口停滿了豪車,那是各地趕來的家長和領導。他們穿著西裝革履,滿臉堆笑地和楊勇握手,誇讚這裡環境優美,管理規範。」
「我和孫小天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那種即將衝破牢籠的狂喜和緊張。」
「我們在人群裡看到了譚璐。」
「她站在女生隊伍的第一排,手裡捧著一束假花,笑得特別甜。」
「她看見了我,嘴唇動了動。」
「加油!」
「我看懂了那個口型。」
張文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天花板,眼角滑下一滴血紅色的淚。
「那天陽光真的很好。」
「金燦燦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好到讓我以為,自由真的就在牆的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