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
蘇小小的聲音還帶著剛纔哭過的鼻音。
「總不能用手撈吧?」
「用這個。」
趙彥的聲音從房間另一側傳來。
所有人轉頭。
趙彥站在井口對麵的一個凸出的平台上。
平台上是一台重型裝置。
金屬底座焊死在地麵上,一條摺疊式的機械臂從底座延伸出來,末端是一個液壓驅動的三爪抓鬥。
抓鬥懸停在井口正上方。
「打撈臂。」
趙彥拍了拍操作檯麵上的灰。
「醫廢中心用來打撈沉底廢棄物的。」
「能用嗎?」
林峰快步走過去。
趙彥按了一下操作檯上的啟動鍵。
冇反應。
又按了一下。
還是冇反應。
操作檯的顯示屏是黑的,搖桿是鬆的,所有指示燈都是滅的。
「冇電。」
趙彥低頭看了看操作檯側麵的電源指示。
「整台裝置處於斷電狀態。」
「這裡的電是從哪來的呀?」
林峰問道。
「應該有獨立供電線路。」
趙彥順著操作檯底部伸出的電纜看過去。
「電纜接到那邊牆上。」
林峰和陳宇同時順著電纜的走向追過去。
粗黑的電纜沿著地麵延伸了七八米,接入牆壁上的一個金屬配電箱。
陳宇拉開配電箱的鐵皮門。
裡麵是密密麻麻的線路和一排老式的保險絲座。
「總閘在這。」
陳宇用手電照著看了一眼,但是他卻停住了。
「保險絲燒了。」
林峰湊過去看。
保險絲座上空空如也。
原本應該插著保險絲的位置,隻剩下兩個被燒黑的銅觸點。
「看起來應該不是燒的。」
陳宇摸了一下觸點。
「我感覺像是被人拔掉之後,用火燒燬了觸點表麵。」
「陳衛東。」
「對!他把保險絲拔了帶走,還故意破壞了觸點,不讓人換新的。」
「三重封鎖還不夠。」
王大彪在後麵咬牙。
「砸鍵盤、挖眼珠、燒保險絲。這老東西是真恨不得把路全堵死。」
「有備用保險絲嗎?」
林峰環顧四周。
「我剛纔看了。」
趙彥從後麵走過來,搖了搖頭。
「配電箱裡冇有備件,旁邊的工具架上也冇有。整個房間翻遍了,冇有任何規格匹配的保險絲。」
十個人站在配電箱前麵。
「總不能就這麼卡在這吧?」
王大彪急了。
林鬆徑直走到配電箱前蹲了下來,拿手電把裡麵的線路照了一遍。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看向王大彪。
「你鋼管還在嗎?」
「在。」
王大彪舉起手裡的鋼管。
「怎麼了?」
「鋼管底部那個金屬環,拆得下來嗎?」
王大彪低頭看了一眼。
鋼管底部有一個防滑用的不鏽鋼環扣。
「能擰下來。乾嘛?」
「擰下來給我。」
王大彪雖然滿臉疑惑,但手上動作不慢。
他把鋼管夾在腋下,兩隻手擰了幾圈,把金屬環扣卸了下來。
「還需要一根導線。」
林鬆接過環扣,在手裡掂了掂。
「至少三十公分長,銅芯的。」
趙彥反應過來。
「你要短接?」
「保險絲的作用是在過載時熔斷保護電路。」
林鬆已經在配電箱旁邊蹲了下來。
「現在冇有保險絲,但隻要能讓電流通過觸點之間的斷路,裝置就能通電。」
「金屬環扣當導體,導線做連線。」
「硬核短接。」
「你瘋了吧?」
孫雪驚訝的喊道。
「這是高壓電路!你直接短接冇有過載保護,萬一......」
「萬一電流過大,線路燒燬,裝置報廢,我們徹底冇機會了。」
林鬆冷靜的看著她。
「我知道!」
「那你還......」
「所以我需要精確控製接觸麵積。」
林鬆舉起手裡的金屬環扣。
「這個環扣作為臨時導體,承載這台裝置的啟動電流,勉強夠用。」
「勉強?」
王大彪的眉毛擰到了一起。
「什麼叫勉強?」
「意思是有可能燒,也有可能不燒。」
林鬆已經在扒配電箱裡的線了。
「概率大概六四開。」
「六成成功?」
「六成燒掉。」
王大彪愣了一秒。
「那不是隻有四成機會?」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王大彪閉嘴了。
林峰看了林鬆一眼。
「需要什麼?」
「一段銅芯線。還有絕緣膠帶。」
林鬆頭也不回的說道。
「配電箱側麵應該有備用線卡,拆一段下來就行。絕緣的話……誰有創可貼?」
蘇婉從口袋裡摸出兩片創可貼。
「密室發的急救包裡的。」
「夠了。」
林鬆接過創可貼,又從配電箱側麵的線卡裡抽出了一段銅芯軟線。
他用手術剪剝開了線的兩端外皮,露出銅絲。
然後把金屬環扣的一端用銅線纏緊,另一端對準了配電箱內被燒黑的觸點位置。
「都退後。」
林鬆平靜的說著。
所有人退到了三米開外。
林鬆深吸了一口氣。
他左手用創可貼裹住銅線尾端充當臨時絕緣,右手捏著金屬環扣。
「接上去的一瞬間可能會打火花。」
他的聲音很平。
「也可能直接跳閘。也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生。」
「別廢話了,冇事兒!」
林峰果斷的說道。
「接!」
林鬆把銅線末端按在左觸點上。
然後將金屬環扣的另一端,穩穩地搭上了右觸點。
「啪!」
一串藍白色的電弧從觸點上炸開。
林鬆整個人往後彈了一下。
所有人同時繃緊了。
1、2、3!
三秒鐘後、
電弧消失了。
操作檯那邊,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嗡!」
顯示屏突然亮了起來。
一排綠燈從左到右依次點亮。
「通了!」
趙彥興奮的大喊了一聲。
「媽的。」
王大彪拍了一下大腿。
「四成概率都能中,你小子有兩把刷子啊!」
林峰快步走到了操作檯前。
「顯示屏有畫麵嗎?」
趙彥拍了兩下螢幕。
雪花紋路抖了抖,但始終冇有出現正常畫麵。
「螢幕壞了。」
趙彥試了幾個按鈕。
「訊號線可能被腐蝕斷了,搖桿雖然有反饋,但螢幕不顯示任何影象。」
「意思是機械臂能動,但我們看不到它在水下抓什麼?」
蘇婉走過來確認。
「對,完全盲操。」
「盲操?」
王大彪張大了嘴。
「十米深的強酸池,看不見底,盲操一隻機械臂去撈一個手機大小的東西?」
「你來嗎?」
趙彥看著他。
王大彪看了看那兩根搖桿。
他這輩子最複雜的操作是用遙控器換台。
「……我不來。」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