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便簽紙翻了個麵。
背麵是空白的。
他把便簽紙收進口袋。
「先不急。」
林峰抬頭環顧一圈。
十個人站在C區冷櫃之間的過道裡,手電光交錯。
張佳怡的情緒剛剛穩定下來,眼眶還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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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雪站在她旁邊。
陳宇一言不發,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林峰注意到,他的視線一直冇離開那張便簽紙消失的方向——林峰的口袋。
「先把手上的東西理清楚。」
林峰平靜的說道。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剛纔在冷庫裡找到的檔案,分三類。」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類,採血執行記錄。上麵有每個孩子的名字、血型、採集量和交付狀態。」
「第二類,客戶需求登記表。買家的編號、需求血型、用途。」
「第三類,個人檔案袋。每個被害孩子單獨建檔,裡麵有建檔單、腳印、以及……」
他看了孫雪一眼。
「以及陳衛東對相關人員的評估。」
孫雪的嘴唇動了一下。
「這三類東西加在一起,已經構成了完整的犯罪證據鏈。」
林峰停頓了一下。
「但還不夠。」
「還不夠?」
王大彪瞪大了眼。
「你擱這開玩笑呢?」
「名單有了,買家有了,金額有了,連孩子的腳印都有了——這還不夠?」
「放到現實裡,這些夠判十次死刑了!」
「但這不是現實。」
林鬆開口了。
他靠在冷櫃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一個高三生站在一堆成年人中間,語氣卻比誰都冷靜。
「這是密室。」
「密室的規則是——你收集到的證據越多,越接近真相,才越有可能解鎖出口。」
「現在我們手上的東西,全是紙麵證據。」
「檔案、表格、記錄單。」
「但密室想要的,從來不隻是紙。」
林鬆看向林峰。
「便簽上寫的備份已轉移,勿忘銷燬原件——這說明陳衛東自己也知道,紙麵的東西不夠保險。」
「他還留了一份更硬的底牌。」
「什麼底牌?」
蘇小小小聲問了一句。
林鬆冇直接回答。
蘇婉接過了話。
「他指的底牌,應該是能直接證明他所有罪行的核心證據。」
她推了推眼鏡。
「比紙麵記錄更直接的東西。」
「比如——他親自操作時的錄影。」
「或者他跟買家之間的原始通訊記錄。」
「再或者……」
蘇婉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林鬆。
「實習生小陳的手機。」
「你還記得你的個人任務吧?」
蘇婉問他。
林鬆點了點頭說道。
「找到被偷走的手機。」
「裡麵有我偷拍的陳衛東私下操作的視訊。」
他把身份卡從口袋裡掏出來,翻到背麵,上麵的個人任務描述清清楚楚。
「偷拍視訊。」
蘇婉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如果陳衛東發現實習生偷拍了他,第一反應是什麼?」
「冇收手機。」
趙彥說道。
「冇收之後呢?」
「銷燬。」
「但他冇有銷燬。」
蘇婉搖了搖頭。
「便簽上寫的是備份已轉移,勿忘銷燬原件。」
「關鍵詞是勿忘。」
「這說明他寫這張便簽的時候,原件還冇來得及銷燬。」
「他先把備份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後提醒自己回頭再處理原件。」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冇能回來完成這一步。」
林峰看了蘇婉一眼。
「你的意思是——原件還在?」
「有可能。」
蘇婉的語氣很謹慎。
「如果原件還在,那就是我們能拿到的最硬的實錘。」
「視訊,不是紙。」
「紙可以偽造,可以篡改。」
「但視訊是畫麵,是聲音,是時間戳。」
「是不可抵賴的證據。」
林清悅一直冇說話。
她站在人群外圍,這時候她突然開口了。
「B1-07是備份的位置。」
所有人看向她。
「便簽第一行,B1-07,第三排水管後方。」
「這是告訴他自己,備份藏在負一層07號房間、第三排水管的後麵。」
「但第二行說的是勿忘銷燬原件。」
「原件不在B1-07。」
林清悅抬起頭。
「原件在別的地方。」
「而且是一個他認為足夠安全的地方。」
這句話讓所有人安靜了兩秒。
「等一下。」
陳宇開口了。
「那張便簽。」
「林峰,再拿出來。」
林峰看了他一眼。
然後從口袋裡把便簽紙重新掏了出來。
陳宇接過去。
他冇有看正麵。
他把便簽翻了過來。
手電光打在背麵一片空白。
「你剛纔翻過了。」
王大彪說。
「背麵啥都冇有。」
陳宇冇理他,他把便簽紙舉到眼前。
他歪了一下頭,換了個角度。
「在那兒。」
「什麼在那兒?」
林鬆湊了過來。
陳宇指著便簽紙的最下方。
靠近底邊的位置。
在正常光線下卻什麼也看不到。
「給我側光。」
陳宇把便簽紙平放在冷櫃的金屬檯麵上。
林峰立刻調整手電角度。
光束從極低的角度貼著紙麵掃過去。
側光打上去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
紙麵上有痕跡。
凹痕在正常光線下完全看不到。
但側光一打,紙麵上的凹凸起伏就全部暴露了出來。
淺淺的刻了一行字。
「臥槽。」
王大彪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
「這上麵還有暗語?」
林鬆眯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東西已封存……」
他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萬一出事……那是最後的底牌。」
林鬆抬起頭,看著林峰。
「東西已封存,萬一出事,那是最後的底牌。」
「底牌?」
王大彪咂了咂嘴。
「這老畜生還給自己留了後路?」
「正麵的兩行字是他寫給自己的備忘錄——備份藏在哪,原件記得銷燬。」
「但背麵這行字的語氣不一樣。」
「萬一出事,最後的底牌。」
「這不是在提醒自己做什麼。」
「這是在提醒自己——有一樣東西,絕對不能丟。」
「因為那樣東西,是他在走投無路時唯一能用來自保的籌碼。」
「自保?」
趙彥皺起眉。
「一個殺了七個孩子的人,拿什麼自保?」
「拿別人的罪。」
蘇婉說。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你們看過客戶需求登記表。」
蘇婉的語速變快了。
「買家不是一個人。」
「有人買血做私人輸血,有人買血做乾細胞提取,有人買血做抗衰老研究。」
「這些買家的真實身份,陳衛東一定掌握在手裡。」
「如果他被抓了......」
蘇婉停了下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反過來威脅買家。」
「'你們不保我,我就把你們全拖下水。'」
「所以這個底牌,大概率是一份能把所有買家全部鎖死的東西。」
「視訊、錄音、聊天記錄,什麼都有可能。」
就在這時,林鬆突然再一次開了口。
「林峰,手電再低一點。」
林峰把手電壓到幾乎平貼檯麵的角度。
光線從側麵完全擦過紙麵。
這次看得更清楚了。
凹痕不止一行。
第一行是剛纔讀出來的。
「東西已封存,萬一出事,那是最後的底牌。」
第一行下麵,隔了大概半厘米。
還有第二行。
比第一行更淺。
像是寫完第一行之後,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林鬆的臉貼得更近了。
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手機……」
他停了一下。
「在……」
又停了一下。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最後兩個字的凹痕特別淺。
但在側光下,輪廓還是能勉強辨認。
林鬆把最後三個字讀了出來。
「汙物池。」
所有人都看向林鬆。
「手機……在……汙物池……」
林鬆直起身體。
他轉頭看向林峰。
【手機……在……汙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