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偏殿。
月光透過破損的窗欞,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子。
角落裡,一個穿著破爛宮裝的女人正蜷縮在牆根。
手裡攥著半個發黴的饅頭。
「就……就吃一口……」
女人的聲音在發抖。
「就一口……我真的餓……」
「嗬嗬,賞你的!」
嬤嬤隨手撇了一個饅頭,然後一腳踹開了眼前的瘋女人,然後走出了冷宮偏殿。
下一秒。
「呼——」
一陣陰風從房樑上吹下來。
「誰……誰在那?」
瘋女人抬起頭。
房樑上什麼都冇有。
隻有黑漆漆的陰影。
「呼……」
女人鬆了口氣,繼續低頭啃饅頭。
「哢嚓——」
牙齒咬進發黴的麵團。
「真香……」
她閉上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突然。
一條血紅色的綢緞從房樑上無聲垂落。
「唰!」
紅綢瞬間勒住了女人的脖子。
「唔!」
女人的眼睛猛地瞪大。
手裡的饅頭掉在地上。
她拚命抓撓脖子上的紅綢。
指甲摳進皮肉裡。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呃……呃……」
女人想叫。
但喉嚨被死勒住。
發不出任何聲音。
「為了口吃的……」
一個冰冷的女聲從房樑上傳來。
「就向他們搖尾乞憐……」
「賤骨頭……」
女人拚命抬頭。
房樑上。
一個穿著血紅宮裝的女人正倒掛在那裡。
她的脖子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
整個頭幾乎轉了一百八十度。
臉色慘白。
五官因為長時間被勒而變形。
眼珠暴凸。
舌頭伸出嘴外。
「你們這些……」
「都是一樣的賤……」
「哢嚓——」
紅綢猛地收緊。
女人的脖子發出骨骼碎裂的聲音。
「哢……哢哢……」
她的身體劇烈抽搐。
雙腳在空中亂蹬。
「唰——」
紅綢硬生生把女人拖向房樑上的陰影。
「咚……咚……」
身體撞在房樑上。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然後。
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隻剩下地上那半個饅頭。
還有一灘刺眼的血跡。
……
與此同時。
冷宮後院。
「我操……這死胖子是真他媽重……」
一個侍衛拖著王大彪的胳膊。
累得氣喘籲籲。
「早知道就不接這活了……」
另一個侍衛拖著王大彪的腿。
「化屍池在後山……」
「得走十多分鐘……」
「我看這胖子少說也有兩百斤……」
「拖過去我們倆都得累死……」
兩人停在一口枯井旁邊。
「算球。」
拖胳膊的侍衛啐了一口。
「直接扔井裡得了。」
「反正都是死。」
「扔井裡和扔化屍池有啥區別?」
「這……」
拖腿的侍衛猶豫了一下。
拖胳膊的侍衛不耐煩地揮揮手。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反正井底也是一堆死人。」
「多他一個不多。」
「行。」
拖腿的侍衛點點頭。
兩人合力把王大彪抬到井口。
「一……」
「二……」
「三!」
「扔!」
「啊——!!」
王大彪的身體騰空而起。
然後筆直墜落。
「呼——」
失重感讓王大彪腦子裡的迷幻感稍微散了一點。
「我……我靠……」
「這……這是……」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砰!」
王大彪重重砸在井底。
「唔!」
他悶哼一聲。
身下軟綿綿的。
「嗯?」
王大彪晃了晃腦袋。
「這……這是氣墊?」
「還挺貼心……」
「知道鋪氣墊……」
他伸手往下一摸。
「嗯……這手感……」
「軟軟的……」
「滑滑的……」
「還有點黏……」
王大彪把手舉到眼前。
借著井口透下來的微弱月光。
他看清了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團腐爛的肉。
上麵還掛著幾根頭髮。
「這……」
王大彪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低頭看向身下。
月光照進井底,自己坐在一堆屍體上。
有的已經腐爛成白骨。
有的還保留著人形。
但皮肉已經發黑。
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嘔——」
王大彪的胃開始翻湧。
「我……我操……」
「這……這他媽是……」
他想爬起來。
但手腳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不……不是氣墊……」
「是……是屍體……」
「我坐在屍體上……」
「我操……」
王大彪的聲音在發抖。
就在這時。
「呼——」
一陣陰風從頭頂吹下來。
王大彪感覺後腦勺一涼。
像是有什麼冰冷的東西貼在他脖子上。
「誰……」
他嚥了口唾沫。
「誰在我後麵……」
冇人回答。
隻有風聲。
「呼……呼……」
王大彪深吸了幾口氣。
「肯定是我幻覺……」
「肯定是……」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慢慢轉過頭,身後什麼都冇有。
隻有井壁。
「呼……」
王大彪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
他抬起頭。
想看看井口有多高。
然後。
他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慘白的臉。
正倒掛在他頭頂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死死盯著他。
嘴巴裂到耳根,舌頭伸出來。
足足有二十厘米長。
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臥槽尼瑪啊!!」
王大彪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井底。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致幻劑藥效在這一瞬間被腎上腺素衝得一乾二淨。
「滾開!滾開!!」
王大彪手腳並用。
瘋狂往井壁上蹬。
他的體型太大。
竟然奇蹟般地卡在了井壁中間。
雙手撐著一邊,雙腳蹬著另一邊。
整個人懸在半空。
「呼……呼……呼……」
王大彪大口喘著粗氣。
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低頭看向井底。
那張鬼臉還在,正慢慢抬起頭。
用那雙暴凸的眼珠盯著他。
「你……你別過來……」
王大彪的聲音在發抖。
「我……我警告你……」
「我……我會武功……」
女鬼冇有說話。
隻是歪著頭打量著他。
「嘻嘻……」
一陣詭異的笑聲從井底傳來。
「又是一個……」
「又是一個貪生怕死的……」
「你們這些人……」
「都一樣……」
「什麼都肯做……」
「搖尾乞憐……」
「爭寵獻媚……」
「賤骨頭……」
「我……我冇有……」
王大彪拚命搖頭。
「我……我是被冤枉的……」
「我……我隻是喝了藥……」
「然後……然後就……」
「藥?」
女鬼笑著慢慢飄了起來。
她的臉越來越近。
「最後都跪在他腳下……」
「求他賞口飯吃……」
「求他放過一馬……」
「賤……」
「我真的冇有!」
王大彪突然大吼一聲。
「我……我是來玩密室的!」
「我……我是玩家!」
「這……這都是假的,這都是劇情對不對?!」
女鬼的動作停住了。
「玩家?」
她歪著頭。
「劇情?」
女鬼突然湊到他臉前。
「那你告訴我……」
「這是不是劇情?」
她伸出一隻手。
指甲足足有十厘米長。
「唰——」
指甲在王大彪臉上劃過。
「嘶——」
火辣辣的疼痛傳來。
王大彪感覺臉上一熱。
有液體流下來。
是血。
「啊!我……我要出去……」
王大彪開始拚命的往上爬。
雙手雙腳在井壁上瘋狂蹬踏。
「我要出去!」
「我要找峰哥!」
「我要回家!」
但井壁太滑。
他爬了幾下。
又滑了下來。
「冇用的……」
女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
「出不去了……」
「不!」
王大彪咬著牙往上爬。
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指甲摳進井壁的縫隙裡。
腳趾死死扣住石頭,一寸一寸往上挪。
「呼……呼……」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視線也漸漸的模糊。
但他不敢停。
就在這時。
後腦勺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啊——!」
王大彪慘叫一聲。
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紮進大腦。
眼前的世界開始分裂。
他看到井壁在晃動。
不。
不是晃動。
是……
重影。
所有的東西都出現了重影。
井壁有兩層。
女鬼有兩個。
甚至連自己的右手也有兩隻。
「這……這是……」
王大彪的聲音在發抖。
他看向井底。
那堆屍體此刻在他眼中變成了兩堆。
「救我……」
「救救我……」
「好冷……」
「我想回家……」
無數的聲音在王大彪腦海裡炸開。
「啊啊啊啊!!」
王大彪抱著頭。
整個人蜷縮在井壁上。
「別說了!」
「別說了!!」
「我……我救不了你們……」
「我……我自己都要死了……」
後腦勺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眼前的重影越來越清晰。
王大彪感覺自己的大腦要裂開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