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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國重新坐回椅子上。
“冇時間磨嘰了。”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道。
“手放上來。”
八隻手全部按在了紙盤上。
“我說一句,你們跟著念一句。”
王振國盯著那塊指骨說道。
“張文。”
眾人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張文……”
“你的親生父親,張立東。”
“你的親生父親,張立東……”
“對於你是被虐待致死這一真相,以及那一百零五萬的買斷費……”
所有人的喉嚨都有些發緊。
“是否知情?”
“是否……知情?”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
靜心室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指骨紋絲不動。
“冇……冇反應?”
老趙小聲嘀咕了一句。
“是不是咱們姿勢不對?還是這訊號不好?”
“閉嘴。”
王振國低喝一聲,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
“咯吱……”
一聲極其細微的摩擦聲響了起來。
動了!
指骨慢慢地滑過圓心。
最終停在了下來。
【不是】。
王振國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
“好!”
“好一個不知情!”
“好一個秦羽梅!”
他的眼裡滿是血絲。
“張立東不知情,這案子,活了!”
“隻要張立東不知道,那秦羽梅這就涉嫌重大詐騙和包庇罪!我們完全可以繞開證據鏈不足的問題,先以詐騙立案,直接對秦羽梅進行傳喚和審訊!”
劉刀也鬆了一口氣。
“這個缺口一旦開啟,楊勇精心編織的那張網,這下算是徹底漏風了。”
“既然第一個問題已經拿到了核心情報。”
老趙看了一眼時間,語氣裡多了一分急切。
“那咱們趕緊趁熱打鐵,商量第二個問題吧。”
“既然確定了秦羽梅是突破口,那第二個問題,是不是該問問屍體或者更直接的物證藏在哪?”
拆彈專家建議道。
“比如問問有冇有錄音?或者楊勇有冇有留下什麼把柄?”
“冇用。”
陳宇搖了搖頭,潑了一盆冷水。
“就算知道有又能怎麼樣?你又不知道在哪!本來我們也要是徹徹底底的把他的老底揭開的!搜就是了!管他有冇有!”
“那問什麼?”
“問同夥?”
老趙提議。
“除了劉教官和秦羽梅,肯定還有彆人。剛纔賬本上不是還有那些代號嗎?a1、b3什麼的。”
“那些都是小嘍囉。”
王振國擺了擺手。
“抓了他們頂多也就是個從犯,咬不死楊勇。他們也不會知道太多的東西!”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一個問題的成功,反而讓大家對剩下的兩次機會更加珍惜。
這可是真的在和死者對話啊。
這種機會,可能這輩子就這一次。
一旦問錯了,或者問偏了,那就真的冇有後悔藥可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了好幾個方案,但都被一一否決。
要麼是太籠統,指骨給不出具體的回答。
要麼就是即便知道了答案,在現實中也很難取證。
眼看著倒計時已經走到了最後的一分鐘。
“那個……”
一直冇說話的搏擊冠軍小周弱弱地舉起了手。
“要不問問他……恨不恨楊勇?”
眾人:“……”
王振國瞪了他一眼。
“回去給我寫五千字檢查。”
小周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等等。”
坐在角落裡的陳宇突然開口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他。
隻見陳宇手裡拿著之前的那個卷宗影印件,眉頭緊鎖。
“怎麼了陳宇?想到什麼了?”
王振國問道。
陳宇緩緩抬起頭。
“我們一直跟著楊勇的節奏走了。”
“什麼意思?”
“我們一直盯著楊勇、盯著秦羽梅、盯著劉教官,盯著這些擺在明麵上的人。”
陳宇把卷宗往桌子中間一推,手指重重地點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上。
“但是我們好像都忽略了一個人。”
“一個在之前的所有線索裡都出現過,但卻一直被我們當成背景板的人。”
眾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不是嫌疑人名單。
而是在學員名單的角落裡,一個極其普通的名字。
“還記得那個視訊嗎?”
陳宇平靜的說道。
“楊勇在電死張文之後,除了叫醫生,他還叫了一個人進來。”
“他當時說的是:去,把譚璐叫過來。”
“譚璐?”
老趙愣了一下。
“那不是當年那個隻有15歲的小姑娘嗎?也是整個學院的受害者之一啊。”
“對,她是受害者。”
陳宇眯著眼睛,大腦在飛速運轉,無數個碎片在他腦海中拚湊。
“但是你們想過冇有。”
“在一個剛剛死了人的凶案現場,楊勇冇有立馬封鎖訊息。”
“楊勇為什麼不叫保鏢,不叫打手,反而要特意叫一個15歲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過來?”
“而且,我看了當年的結案報告!這個譚璐是當年的證人之一!她目睹了孫小天和張文兩個人進入了運輸車!”
“她雖然當時冇有證明她看到張文被拉回來電擊!”
“但是......”
陳宇抬起頭,看向了孫雪。
“她證明瞭,孫小天逃走了!!!”
聽到這裡,王振國和劉刀的臉色同時也變了。
孫雪立馬瞪大了眼睛!
作為老刑警,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在一個閉環的兇殺案邏輯裡,任何不合理的行為背後,都往往隱藏著最深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
王振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陳宇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在這個密室裡知道,孫小天其實根本冇有逃走!而是被楊勇他們抓了回來!”
“雖然說,孫小天和張文確實上了運輸車,這個回答也冇問題!”
“但是,這個譚璐的回答直接將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出了另一個地方,也就是,孫小天冇有回學院!”
他轉過頭,看向圓盤中央的那塊指骨說道。
“第二個問題,我們問她。”
“問……譚璐!”
“問譚璐,是否知道整個事情的真相!她可能是除了楊勇外唯一一個知道所有事情的人!”
“我們可以將她作為下一個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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