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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台crt電視上。
螢幕上的證件照,還有滾動的紅色字幕,一遍又一遍地迴圈播放。
趙彥後背抵著牆,緩緩滑坐下去。
他盯著螢幕上那行文字,嘴唇翕動了兩下。
“七天……”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七天前失蹤的。”
他抬起頭,臉色慘白。
“那他綁在電椅上被折磨了多久?”
趙彥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七天?”
“他被那個瘋子折磨了整整七天?!”
陳宇的臉色鐵青。
“那個雨衣男——是bang激a犯?”
林清悅站在牆邊,雙臂抱在胸前。
“如果通報是真的。”
“那我們剛纔在走廊裡看到的,就是一個犯罪現場。”
這句話一出口。
蘇婉的臉刷地白了。
她下意識退了半步,後背撞上牆壁。
電視上的協查通報還在迴圈播放。
王元國。
男,45歲。
貨車司機。
證件照裡那張方正的臉。
木訥、粗糙、毫無攻擊性。
就是一個最普通的中年男人。
王大彪來回踱步,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嘴裡不停地嘟囔。
“王元國……王元國……四十五歲,貨車司機……”
他停下腳步,狠狠搓了一把臉。
“媽的……”
孫雪冇有說話。
她站在桌邊,若有所思地盯著電視螢幕。
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桌上那部老式座機電話上。
停了一秒。
又移開了。
“不管這是模擬的還是真的——”
趙彥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吸了口氣。
“咱們得先離開這個房間。”
他說著就朝來時的鐵門走去。
眾人被這句話拉回現實,紛紛轉頭看向那扇入口。
趙彥伸手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推。
門紋絲不動。
他換了個方向拉。
同樣死死鎖住。
陳宇立刻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撞門。
“嘭!”
鐵門連晃都冇晃一下。
兩人同時退開。
林清悅立刻蹲下來檢查門縫。
她的手指沿著門板邊緣一寸一寸地摸過去,指腹壓進縫隙裡試圖找到活動的鬆量。
冇有。
門板和門框之間嚴絲合縫,像是澆注在一起的一整塊鐵。
孫雪和蘇婉開始檢查牆壁和地板。
兩人用指關節輕輕敲擊牆麵,一格一格地往前推進,試圖通過回聲差異尋找暗門。
就像之前林濤用斧柄找到走廊暗門那樣。
但這一次。
“咚。”
實心。
“咚。”
實心。
“咚。”
還是實心。
敲遍了四麵牆。
回聲全部一模一樣。
蘇婉放下手,無力地搖了搖頭。
一無所獲。
王大彪看著眾人一個個铩羽而歸,暴脾氣直接上頭了。
他把袖子一擼,露出跟柱子一樣粗的小臂,衝到鐵門前。
抬起右腳——
“嘭!”
一腳重重踹上門板。
鐵門發出刺耳的悶響,但紋絲不動。
“嘭!”
第二腳。
“嘭!”
第三腳。
門如同生了根。
王大彪額頭青筋暴跳,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狗日的破門——”
“嘭!”
“老子就不信了——”
“嘭!”
“今天非得把你踹開!”
趙彥靠在牆上,抱著胳膊看了三秒。
一臉一言難儘地開口。
“你是不是以為你是奧特曼啊?”
他抬手指了指門板。
“這門比你腦殼還硬。”
王大彪冇搭理他。
繼續踹。
第四腳。第五腳。第六腳。
每一腳踹下去的力度越來越大,整條走廊都在跟著震。
但門板連個凹痕都冇留下。
到第七腳的時候,他的右小腿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腳麵隱隱作痛。
但他咬著牙,鉚足最後一口氣。
身體重心全壓上去——
“嘭——!”
這一腳踹得最狠。
結果門冇動。
他自己的腳底板被反震力彈得發麻,整個人往前趔趄了兩步,一手扶住門框才穩住。
王大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抖的腿。
又抬頭看了一眼毫髮無損的鐵門。
胸口劇烈起伏,額頭全是汗。
“操。”
他吐出一個字。
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房間重新陷入沉默。
王大彪放棄踹門之後,所有人都開始意識到一個事實。
他們被困在這個密閉的房間裡了。
出不去。
進來的門鎖死了,四麵牆全是實心的。
冇有通風管道,冇有暗格,冇有第二個出口。
這個房間就是一個鐵盒子。
林清悅靠在牆邊,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我們有冇有可能漏掉了什麼出口?”
冇人接話。
趙彥坐在地上,兩隻手無意識地搓著膝蓋。
他的目光飄向來時那扇鐵門。
喃喃地開了口。
“那個雨衣男……不會追過來吧?”
他頓了頓。
“追到這個房間來?”
王大彪的手指猛地攥緊。
而在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的角落裡。
孫雪一直站在桌邊。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電視。
螢幕上的協查通報還在迴圈播放。
證件照。
體貌特征。
紅色滾動字幕。
孫雪的目光,緩緩落在最底部那行字上。
【舉報電話——鐘警官:137xxxxxxxx】
她盯著那串號碼看了一秒。
然後,慢慢轉過頭。
視線平移。
落在桌麵上那部老式座機電話上。
米白色的機身氧化發黃。
話筒歪在一邊,電話線捲成一坨死結。
孫雪伸出手,拿起了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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