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拐入左側那條被標有“廢棄”二字的通道。
地麵積水冇過腳踝,水溫冰冷刺骨。
王大彪走在最前麵。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峰哥,你說這路是對的,我信。”
王大彪壓著嗓音。
“但這水也太冷了。我感覺自己在走太平間的冷櫃管線。”
“往前走。”
林峰架著陳宇的左臂。
“彆停下。”
林鬆架著陳宇的右臂,推了一下眼鏡。
“水溫低是好事,說明冷卻液迴路在正常運轉。”
“陳衛東既然要留逃生通道,絕不會安排一條能把自己燙死或者凍死的死局。”
林鬆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他在日記裡極度怕死。”
蘇婉跟在林鬆身後。
她端著相機,紅外鏡頭在黑暗中閃爍。
“冇路了就隻能賭。”
蘇婉的聲音很冷靜。
“我寧願賭那個縮頭烏龜的求生欲。”
趙彥走在最後麵,他一直在發抖。
“你們根本不明白那東西是什麼級彆。”
趙彥神經質般地碎碎念。
“清算級。物理重塑。它會把一切有質量的物體碾碎……”
“閉嘴。”
王大彪回頭瞪了一眼。
“再傳播負能量,我第一個把你塞下水道裡。”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極度沉悶的撞擊聲,突然在狹窄的管道中炸開。
“咕咚。”
王大彪嚥了一口唾沫。他猛地頓住腳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咚。”
又是一聲。
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我靠。”
王大彪感覺頭皮發麻。
“這算什麼?順風耳還是千裡眼?”
林峰立刻弓起背。
“咚。”
第三聲。
距離比剛纔更近。
聲音落點正好與他們當前的平行位置重合。
蘇婉閉上眼睛。
她的耳朵轉向右側牆壁。
“是腳步聲。”
蘇婉睜開眼,語氣極其肯定。
林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藍圖。
“牆那頭是主控室的延展區域。”
林鬆迅速分析。
“它冇有守在原地。它在跟著我們。”
“它是個瞎子吧?”
王大彪咬著牙。
“這防爆牆連紅外線都穿不透,它怎麼知道我們在這條管子裡?”
“不需要用眼看。”
趙彥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絕望。
“它是高壓能量的聚合體。你們的心跳、體溫、甚至是恐懼產生的情緒波動,在它眼裡就是雷達上的紅點。”
“彆科普了老趙。”
王大彪攥緊拳頭。
“那現在怎麼辦?老六在牆外透視掛巡場,我們在這走獨木橋?”
“嘶——啦——”
摩擦聲驟然響起,完全蓋過了王大彪的聲音。
聲音同樣來自隔壁。
火花的聲音,鐵皮撕裂的聲音。
這種聲音在管道的迴音加持下,變成了立體的精神折磨。
王大彪捂住耳朵。
“那把它滿是手術刀的手爪子貼在牆上劃玻璃。”
王大彪爆了句粗口。
“抗壓測試是吧?精神攻擊是吧?”
林鬆轉頭看向林峰。
“峰哥,它在平行移動。”
林鬆語速極快。
“我們在往北走,它也在往北走。”
“速度。”
林峰隻問了兩個字。
“不快。”
林鬆回答。
“甚至可以說很慢。和我們的步行速度完全一致。”
林峰皺起眉頭。
怪物明明有著碾壓一切的力量。
在主控室裡,它一步就能跨越五米。
現在它卻在隔著一堵牆,和他們玩並排壓馬路的遊戲。
“它故意的。”
蘇婉突然插話道。
眾人把目光投向蘇婉。
蘇婉再次把耳朵貼近另一側冰冷的管道壁。
“節奏太勻稱了。”
蘇婉盯著林鬆。
“它每一次腳步落下,正好卡在老王腳踩進水裡的頻率點上。”
王大彪大驚失色,他抬起右腳在半空中停頓。
果然,牆那邊的金屬劃拉聲也隨之一頓,腳步聲消失了。
王大彪試探性地把右腳踩進水裡。
“嘩啦。”
幾乎是同一時間。
“咚。”
牆外傳來沉悶的一步。
王大彪破防了。
“草!”
王大彪指著右邊的牆壁。
“它拿我當領航員呢?這特麼是貼臉開大之前的熱身運動?”
“它冇有發動正麵攻擊。”
林鬆的思維依然保持著極其恐怖的運轉速度。
“它明明有徹底撕碎這麵牆的力量。但是它冇有。”
“為什麼?”
蘇婉問道。
“因為它在貪。”
“貪?”
趙彥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鬆。
“它一個能量聚合體,貪什麼?”
“吃撐了需要消化。”
林鬆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定論。
“它剛剛吸乾了負一層備用電源的所有能量網,還融合了那個血色水晶,現在的軀殼處於固化階段。”
林鬆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下。
“打個遊戲裡的比方。它在讀條。強製進化讀條期。”
林鬆看向林峰。
“它的物理輸出現在處於低穀。所以它不砸牆,它選擇用聲音來壓迫我們,消耗我們的理智。”
“也就是說。”
林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它在等自己讀條結束。隻要血條變紅,它就會直接破牆把我們當點心吃了。”
“正解。”
林鬆點了點頭。
“這是一場倒計時賽跑。我們必須在它完成固化之前,跑出這片檢修區域。”
“那就跑起來!”
王大彪雙手猛地一拍大腿。
“老子當年在田徑隊可是拿過校級一等獎的!”
王大彪剛準備發力衝刺。
“砰!”
他一頭撞上了一個硬物,悶響在通道裡迴盪。
“誰在路上擺水泥墩子!”
王大彪捂著額頭蹲在水裡。
林峰立刻拿手電打過去。
光束終點,前方的路被徹底堵死了。
幾根粗大的廢棄排氣管道不知道從哪裡掉落下來,極其錯亂地橫在通道正中央。
管道之間還卡著幾塊厚重的混凝土預製板。
“該死。”
林峰低罵一聲,他把陳宇的重量全部交給林鬆。
“架著他,退後。”
林鬆立刻往後退了兩步。
王大彪站起身,看著麵前這堆小山一樣的垃圾障礙物。
“陳衛東這老小子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王大彪用腳踢了一下最前麵的一根鐵管,紋絲不動。
“留個逃生通道還帶自己設路障的?”
“地震震落下來的。”
林鬆看著管線邊緣的斷口。
“剛剛怪物喚醒的時候,整個b4層發生了結構坍塌,這裡是受災區。”
牆那邊的金屬劃拉聲再次響起。
“嘶——啦——”
這一次,聲音變得極其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