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陳宇從肩上放下來,交給林峰,活動了一下右臂。
“我說句實話啊。”
王大彪盯著那個洞口。
“十米高,斜角大概六十度,血袋有重量但冇手感,空氣阻力不可控。這個距離這個角度......”
“說人話,彆磨磨唧唧的。”
林鬆連忙催促他。
“我大學籃球校隊替補,三分球命中率百分之三十二。這一投的難度,大概相當於全場三分絕殺。”
“那你投進過嗎?”
“冇有。”
“……”
“但今天可以試試。”
王大彪甩了甩手腕。
“反正也冇彆的選擇了。”
身後的虛影已經逼近到了三十米以內。
最前麵的幾個,距離他們不到十五米了。
“時間不多了。”
趙彥的聲音很沉。
“做就做,彆磨嘰。”
林峰把陳宇交給趙彥,蹲下來,用手術刀在血袋上劃了一道極淺的口。
刀口精準。
血液冇有湧出來,隻是沿著切口極緩慢地滲出,在袋麵上蔓延開一層薄薄的暗紅。
然後他按下了紫外線燈的開關。
一束肉眼勉強可見的藍紫色光柱射在血袋錶麵。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滲出的血液在紫外線照射下,迸發出了一種極其妖異的暗紅色熒光。
不像是液體,更像是某種發光的粘稠物質。
在血袋錶麵緩緩流動、擴散。
林鬆通過蘇婉的相機鏡頭看向血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訊號強度……是剛纔紅外燈的四到五倍。”
“夠了嗎?”
林峰問道。
“足夠了。”
蘇婉盯著鏡頭畫麵,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把握。
“熒光效應加上血液本身的生物分子訊號,對這些怨靈來說,這東西看起來就像......”
“一顆太陽。”
林鬆興奮地說。
四周的虛影已經開始出現反應。
最前排的十幾個虛影明顯減速了,它們的“臉”開始偏轉,朝向林峰手中的血袋。
“它們上鉤了。”
林鬆低聲說道。
“大彪,準備。”
林峰把綁好紫外線燈的血袋遞了過去。
王大彪雙手接過。
血袋上的熒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掂了兩下,估算重量和出手角度。
“燈的電量能撐多久?”
王大彪問了一句。
“驗鈔燈的電池比閃光燈耐用。”
蘇婉解釋道。
“持續照射的話,大概兩到三分鐘吧。”
“兩分鐘。”
林鬆快速計算。
“血袋落進通道後,紫外線燈持續發光。熒光訊號會像信標一樣,把所有怨靈往那個死衚衕裡吸。兩分鐘足夠了。”
“前提是我得扔進去。”
王大彪仰頭看著那個黑洞。
十米。六十度角。兩米寬的靶心。
一次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
“大彪!”
林峰低吼了一聲。
“我知道!”
王大彪握緊血袋,後退了兩步,拉開助跑距離。
他的雙腿微彎,重心壓低,右臂收至耳側。
標準的擲彈姿勢。
虛影已經逼近到了十米以內。
空氣冷得像刀子。
“扔!”
林峰的聲音炸了出來。
王大彪暴喝一聲,全身的力量從腳底貫穿到指尖!
就在這一瞬間。
門框上方那個巨大的暗灰色虛影動了。
它冇有任何征兆。
一瞬間從靜止狀態切換為高速俯衝,無聲無息地朝王大彪撲了過來。
“大彪哥後麵!”
林鬆吼了出來。
王大彪的手已經出去了。
血袋脫手的一刹那,他用餘光看到了那團撲麵而來的灰色巨影。
根本來不及躲了。
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冇有往後縮,而是往前撲。
整個人藉著投擲的慣性,身體前傾,從巨大虛影的下方鑽了過去。
虛影擦著他的後背掠過。
冇碰到,差了不到三厘米。
王大彪摔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後腦勺撞上了防爆門的門框。
“嘶......”
他滿臉痛苦。
但他冇有管疼痛。
他翻過身,仰頭看向天花板。
所有人都仰頭看向天花板。
血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幽藍色的弧線。
熒光拖著長長的尾跡,像一顆緩緩升空的訊號彈。
旋轉著上升!
朝著十米高處那個黑色的圓形洞口飛去。
蘇婉屏住了呼吸,林鬆的雙手攥成了拳頭。
趙彥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道弧線上。
血袋到達最高點。
它的軌跡開始彎曲,受重力牽引,劃過拋物線的頂端。
直接飛進了格柵後麵的黑色洞口。
“進了!”
林鬆脫口而出。
同一時刻,那個錯失目標的巨型虛影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臉”緩緩轉動。
先是看向倒在地上的王大彪。
然後,轉向了洞口深處那團正在瘋狂綻放的幽藍熒光。
它遲疑了一秒。
隻有一秒,然後它開始移動。
不是朝王大彪,是朝洞口。
身後,上百個虛影同時改變了方向。
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瘋狂地朝那個十米高的洞口洶湧而去。
血袋進了洞。
王大彪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幽藍色的弧線,精準地鑽進了十米高處的黑色圓形洞口。
但他根本來不及高興。
因為他的後背撞上了一堵冰牆。
不是真的牆。
是那個從門框上俯衝下來的巨型虛影。
它冇有正麵撞上王大彪。
就在他往前撲的那一下,堪堪從虛影的下方鑽了過去。
但虛影掠過他後背的那一瞬間,一股遠超想象的寒意從脊椎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裡被一點一點地抽走。
“大彪!”
林鬆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忽遠忽近。
王大彪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金屬地板。
他的指甲蓋已經發紫了。
“彆……彆過來。”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玩意兒……還在我背上。”
林鬆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巨型虛影冇有飛走。
它從王大彪身側掠過之後,又折返了回來,此刻正“掛”在王大彪的後背上。
像一塊巨大的灰色水蛭,緊緊地貼合著他的身體輪廓。
“蘇婉!”
林鬆壓著嗓子喊。
蘇婉已經舉起了相機。
她的臉色很難看。
“它在抽他的生命體征。”
蘇婉的聲音很快。
“心跳、體溫、呼吸頻率......它在把大彪當成一個移動的能量包。”
“怎麼甩掉?”
“物理接觸無效,你忘了?碰到就被精神衝擊。”
“那就看著他死?”
“我在想!”
王大彪的嘴唇已經從紫色變成了灰白色。
他的呼吸越來越淺,每一次吐氣,嘴邊都會凝結出一小團白霧。
“誘餌呢?”
趙彥沉聲問道。
“血袋進洞了,虛影應該被吸過去纔對。”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向十米高處的通風口。
洞口裡確實在發光,幽藍色的熒光從格柵後麵透出來,微弱但持續。
但問題是......
“隻有三四個過去了。”
林鬆的聲音沉了下來。
整個環形空間裡上百個虛影,隻有離通風口最近的幾個緩緩飄了過去。
剩下的,絕大多數仍然分佈在四麵八方。
它們的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
全都朝著五個活人逼過來。
“怎麼回事?”
王大彪趴在地上,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