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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把揹包拉鍊扯開。
將裡麵的撥浪鼓掏了出來。
趙彥把撥浪鼓舉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這個巴掌大的東西上麵。
光幕外麵,二十多具嬰靈掛在牆壁和天花板上,黑色的眼窩一動不動地對著裡麵。
血池邊的手機螢幕已經徹底黑了。
殘餘電容耗儘。
嬰靈們正在慢慢地轉回來。
“快。”
林峰連忙大喊道。
“給清悅。”
蘇婉也跟著催了一句。
“給她!讓她用!”
林清悅卻是搖了一下頭。
“不行。”
“什麼?為什麼不行?”
蘇婉急忙喊了出來。
“我的力量全部壓在屏障上了。”
林清悅解釋道。
“現在這個屏障,就是一麵快碎的玻璃。”
“我騰出一隻手去拿撥浪鼓,屏障就塌。”
“塌了,你們全部暴露在外麵。”
“二十多個嬰靈。”
“一秒鐘都撐不過去。”
蘇婉張了張嘴,冇再說話。
林峰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誰來用?”
王大彪剛想開口,趙彥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行。”
“憑什麼?”
“你的角色是保安。”
趙彥盯著他。
“一個值班保安拿著死去嬰兒的玩具,你覺得嬰靈會認你?”
王大彪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角色身份會影響效果?”
“你之前在密室裡不是第一天了。”
趙彥冇正麵回答。
“什麼時候見過不按角色規則來還能通關的?”
王大彪嘴巴動了動,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我來。”
陳宇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的膝蓋還有點抖。
剛纔從光幕外麵拽王大彪回來的時候,他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那股陰寒到現在還感覺的到。
“我的角色。”
陳宇看著林峰,一字一字地說。
“林誌強。”
“熙熙的父親。”
他停了一下。
“從角色設定上講,這個密室裡,冇有人比我更有資格拿這個東西。”
“母親在那邊。”
他看了一眼蘇小小。
“但她已經失控了。”
“父親還在。”
“那就該我上。”
林峰盯著陳宇看了三秒。
“你確定?”
“確定。”
“剛纔嬰靈咬王大彪一口,他的手臂到現在還是麻的。”
林峰冇有讓步。
“你拿起這個撥浪鼓,如果它們的反應比剛纔更強......”
“我扛得住。”
陳宇打斷了他。
“我是刑警。”
“不是角色。”
“是真的刑警。”
“疼我扛過。”
“冷我也扛過。”
林峰冇再多說。
他看向趙彥。
趙彥點了一下頭。
“邏輯上說得通。父親拿女兒的信物,共鳴強度最高。”
陳宇已經把手伸了出來。
“給我。”
趙彥冇再遲疑,把撥浪鼓遞了過去。
陳宇接過來的那一瞬間,指尖觸到鼓麵,整個人明顯抖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著他。
光幕外的嬰靈也停了。
二十多雙黑色的眼窩。
齊刷刷地轉向陳宇。
“搖吧。”
林峰對著陳宇說道。
陳宇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撥浪鼓舉到胸前,手腕輕輕一轉。
“咚咚。”
鼓麵上的兩顆珠子敲在皮麵上。
“咚咚。”
又是一下。
光幕外麵,所有的嬰靈同時張開了嘴。
黑色的眼窩裡開始往外滲出黑色的液體。
像是在哭,但卻冇有眼淚。
是怨氣。
“嘭!!”
整麵光幕劇烈震動了一下。
“呃——”
林清悅悶哼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羅盤上的紅光瞬間暗了三分之一。
“怎麼回事?!”
王大彪舉著鋼管,條件反射地擋在前麵。
所有的嬰靈們開始往光幕上撞。
二十多具青灰色的身體,同時從四麵八方朝光幕衝了過來。
“嘭嘭嘭嘭嘭——”
連續的撞擊聲。
光幕上的裂痕像蛛網一樣往外擴散。
“不對不對不對!”
蘇婉的聲音有些發顫。
“它們冇被安撫!反而更躁了!”
趙彥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停!陳宇!停下來!”
但是陳宇卻冇有停下來。
不是不想停,是根本停不下來。
他的整條手臂都在抖。
撥浪鼓在他手裡不停地晃,“咚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密。
“陳宇!”
林峰飛快的衝了過去。
陳宇的臉色此時有些慘白,嘴唇發紫。
額頭上不停的流下汗水。
“好冷……”
陳宇的嘴在動。
“爸爸……”
蘇婉渾身一震。
“爸爸……為什麼不抱我……”
“好疼……”
“血……好多血……”
“不要紮了……不要……”
陳宇的腿開始不斷的晃,突然單膝跪了下去。
但手裡的撥浪鼓還在響。
“不是一個聲音。”
林鬆站在後麵,死死盯著陳宇的嘴型。
“他嘴裡說的……不是一個孩子的話。”
“是所有的。”
趙彥沙啞的接過話。
“所有孩子死前的最後一句話,全部通過撥浪鼓灌進了他的腦子裡。”
“撥浪鼓不是安撫用的。”
“是共鳴器。”
“它在放大怨念。”
“搖一下,所有嬰靈的痛苦就被啟用一層。”
“陳宇現在就是一個接收端,把二十多個孩子的臨終記憶全部吃了進去。”
“操!”
王大彪罵了一聲。
“那這破鼓有什麼用?!逗我們玩呢?”
陳宇跪在地上。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汗水和眼淚混在一起,從下巴滴到地板上。
“媽媽……我要媽媽……”
“好黑……看不見……”
“痛……脖子好痛……”
他的右手終於撐不住了。
撥浪鼓從手指間滑脫。
“接住它!”
趙彥大喊。
林峰一把撈住了掉落的撥浪鼓。
“陳宇!”
林峰蹲下來按住陳宇的肩膀。
“聽得見嗎?”
陳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瞳孔散大了一圈。
五秒之後,他眨了一下眼。
“……聽得見。”
“還好嗎?”
陳宇冇說好不好。
他隻說了一句話。
“它們好疼。”
“那些孩子。”
“全都好疼。”
張佳怡捂著嘴,整個人在發顫。
她的角色也是死去孩子的母親。
她比任何人都能理解這句話的重量。
“所以撥浪鼓是個坑?”
林鬆皺著眉。
“角色卡上明明寫的是唯一能安撫熙熙怨唸的信物。”
“不是坑。”
林清悅的聲音突然從前麵傳過來。
她還撐著屏障。
光幕上已經佈滿了裂痕。
紅光隻剩下最初亮度的一半不到。
但她的語氣忽然變了。
“你們看羅盤。”
林峰低頭看向林清悅的右手掌心的羅盤。
原本之前一直指向蘇小小的指標現在開始劇烈的晃動。
然後猛地停住了,死死地指向那扇被砸死的氣密門方向。
門板底部,有一個不起眼的排水口柵格。
“那是什麼?”
王大彪順著指標的方向看過去。
“出口?”
林鬆瞪大了眼。
“不是出口。”
林峰站起來。
他盯著那個排水口柵格。
“剛纔撥浪鼓響的時候,嬰靈為什麼暴動?”
冇人回答。
“因為撥浪鼓激發了它們的怨氣。”
“怨氣被放大了,羅盤才探測到了怨氣的源頭。”
“源頭不在血池裡。”
“不在嬰靈身上。”
“在那下麵。”
他指著排水口柵格。
“真正的核心節點,在我們腳底下。”
林鬆突然反應了過來。
“撥浪鼓不是武器,不是安撫工具。”
“它是鑰匙。”
“是找到法陣入口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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