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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彪的話剛說完,那件白大褂已經滑出了視線範圍。
下一盞燈在遠處亮起。
三秒。
滅。
兩秒。
再下一盞亮。
“規律冇變。”
林鬆盯著燈光出現的方向。
“三秒亮,兩秒滅,勻速直線,到儘頭折返。”
“一個完整迴圈大概多久?”
林峰問道。
林鬆閉上眼,回憶了一下。
“從第一盞燈亮起到它繞回來,我數了大概……六十到六十五秒。”
“也就是說,每隔一分鐘,它會經過同一個位置一次。”
趙彥接過來。
“燈滅的兩秒是盲區。感測器在燈滅期間不會觸發新的檢測。”
“你確定?”
林峰看著他。
“不確定。”
趙彥很誠實。
“但從剛纔的觀察來看,燈和燈之間的間隔是固定的。如果感測器是跟燈聯動的,那燈滅的時候,感測器應該也進入了冷卻期。”
“應該?”
王大彪在後麵嘀咕著。
“你這個應該要是錯了,我們就全暴露了。”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林鬆反問道。
王大彪想了兩秒。
“冇有。”
“那就閉嘴聽指揮。”
林峰冇管他們拌嘴。
他在腦子裡快速重建了冷庫的空間佈局。
從進門到現在,直線距離大概走了四十米。
冷櫃排列呈網格狀,每排之間間距一米五。
白大褂的巡邏路線是沿著外圈的主通道做環形移動。
也就是說,隻要不進主通道,貼著冷櫃內側的窄道走,被掃到的概率最低。
但問題是——他們要去的方向,是冷庫中心。
必須穿過至少三條主通道。
“聽好。”
林峰壓低聲音說道。
“我們不走主通道。”
“貼著冷櫃的側麵,利用燈滅的兩秒視窗,逐段跳。”
“每次隻跳一個櫃位的距離,大概一米五。”
“跳完之後立刻貼牆,等下一個燈滅視窗再跳。”
“像下跳棋一樣。”
林鬆看著林峰說道。
“對。”
林峰點了點頭。
“跳棋式前進。”
“順序呢?”
趙彥問道。
“我第一個。確認安全後敲兩下冷櫃側麵,下一個人再跳。”
林峰掃了一圈所有人。
“陳宇第二。蘇婉第三。孫雪第四。張佳怡第五。蘇小小第六。林清悅第七。趙彥第八。林鬆第九。”
他看向王大彪。
“你最後。”
王大彪張了一下嘴。
“我殿後?”
“你體型最大,紅外截麵最寬。”
林鬆在旁邊補了一句。
“萬一被檢測到,跑得也最慢。”
“……你今天是不是吃槍藥了?”
“跟你說實話而已。”
“實話能不能挑好聽的說?”
“不能。”
林峰打斷他們。
“關掉所有手電,從現在開始,隻靠感應燈的餘光判斷方位。”
“全關?”
蘇小小的聲音有點發抖。
“全關。”
十道手電光依次熄滅。
冷庫再次陷入黑暗。
隻有遠處那盞感應燈在按節奏亮滅,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在有規律地眨動。
“等它下一次經過我們這條通道。”
林峰的聲音在黑暗裡壓得很低。
“經過之後,我們有大約五十秒的安全視窗。”
“五十秒夠跳幾次?”
趙彥問。
“算上停頓和等待,大概五到六次。”
“夠穿過第一條主通道。”
遠處,燈光開始往這邊移動。
三秒亮。兩秒滅。三秒亮。兩秒滅。
現在他距離的越來越近。
蘇小小把撥浪鼓攥在手心裡,鼓珠被她捏住了,不會發出聲音。
燈光到了。
就在隔壁通道。
昏黃的光從冷櫃縫隙裡透過來,在每個人的臉上劃出一道細長的光線。
所有人屏住呼吸。
“嘶——”
金屬滑軌的摩擦聲從頭頂滑過。
那件血跡斑斑的白大褂從縫隙中一閃而過。
燈滅了。
“嘶——”
聲音越來越遠。
下一盞燈在十米外亮起。
又滅。
二十米外。
“走。”
林峰的聲音剛落,他的身影已經從冷櫃側麵閃了出去。
一步。兩步。三步。
他的腳踩在格柵板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一米五的距離,不到兩秒。
他的背貼上了下一排冷櫃的側麵。
“咚、咚。”
兩聲輕響。
陳宇立刻跟上。
他的步伐比林峰重一些,格柵板發出了輕微的“咯”聲。
但兩秒之內,他已經到位。
“咚、咚。”
蘇婉緊隨其後。
“咚、咚。”
緊接著是孫雪。
“咚、咚。”
然後是張佳怡。
“咚、咚。”
到蘇小小了。
她站在原地,腿在發軟。
前麵五個人都已經跳過去了,黑暗裡她看不到任何人。
隻能聽到兩聲敲擊。
“咚、咚。”
蘇小小咬了一下嘴唇。
她邁出了第一步。
格柵板比她想象的要滑。
第二步。
腳底踩到了一層濕滑的液膜。
第三步——
她的右腳打了個趔趄。
身體往前傾的瞬間,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身體被硬生生拽回了直立的狀態,後背撞上了冷櫃側麵。
“彆動。”
陳宇的聲音在耳邊。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折返了半步。
蘇小小的心臟在胸腔裡猛跳了好幾拍。
她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陳宇鬆開手。
“跟緊我。”
他拉著蘇小小的袖口,帶她走完了最後半米。
“咚、咚。”
林清悅跟上。
羅盤被她用布條綁在了手腕上,避免發出聲響。
“咚、咚。”
然後是趙彥。
“咚、咚。”
倒數第二個是林鬆。
最後是王大彪。
他的體型確實是個問題。
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橫向發展的肩膀,在一米五寬的櫃間通道裡幾乎是側身擠過去的。
鋼管碰到了冷櫃的邊緣。
“叮——”
在零下的冷庫裡,金屬碰撞的聲音傳播得特彆遠。
所有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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