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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手電光同時壓低。
王大彪蹲下身,食指朝那灘液體伸過去。
“彆碰。”
林峰開口說道。
王大彪的手指停在距離液體兩厘米的地方。
“為什麼?就一攤水而已!”
“你聞不到味道嗎?”
王大彪吸了一口氣。
皺起眉。
“……福爾馬林?”
“不隻是福爾馬林。”
趙彥蹲下來,鼻子湊近了一點,又立刻直起腰。
“還有一股金屬味。”
“氧化劑。”
蘇婉站在後麵接著說。
“這個組合如果是混合的工業級強酸,接觸麵板會直接灼傷。”
王大彪的手縮了回來。
“……那你早說啊!”
林鬆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張被踩碎的舊處方單,隻剩巴掌大的一角。
他把紙片遞給林峰。
“探一下?”
林峰接過去,蹲在門縫旁邊。
手電光從側麵打過來。
他把那片紙緩慢地往黑色液體邊緣靠近。
紙角碰到液體的邊緣。
“滋——”
一聲刺激的輕聲響起。
紙片邊緣開始變色,從白變黃,再變成了棕色。
一個圓形的空洞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紙麵上擴大。
五秒鐘。
紙片碰到液體的那一角,已經隻剩下一個鋸齒狀的缺口。
林峰把紙片丟到一邊,站起身。
“腐蝕性液體。”
“大彪,要不你伸過去試試?”
林峰衝著剛纔想要去碰那攤黑水的王大彪說道。
孫雪在後麵倒吸一口冷氣。
“這東西……是從門裡麵出來的?”
“門縫裡滲出來的。”
林鬆指了指門縫處那道緩慢擴散的黑色痕跡。
“而且還在往外流。”
蘇小小往後退了半步。
“那裡麵有什麼?”
冇人回答她。
林清悅把羅盤捧起來,指標快速轉了一圈,然後定住。
方向正對著那扇鐵門。
“怨氣很重。”
她的聲音很低。
“比手術室還要重。”
張佳怡的手攥緊了。
“進還是不進?”
“進。”
陳宇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
林峰看了一眼陳宇。
“我們將這攤黑水繞過去!”
然後林峰將鑰匙舉到鎖孔前。
“哢噠。”
鎖芯彈開了。
林峰握住圓形旋鈕,往裡推。
門動了一下,然後又停住了。
推不進去。
“卡住了?”
王大彪走上來。
“不像是卡住了。”
林峰的手加了力。
“感覺像是被東西頂住了。”
“裡麵有東西擋著門。”
王大彪把鋼管塞到腰帶裡,挽起袖子。
“我來。”
“彆。”
林峰攔住他。
“先彆硬撞,地上這灘液體如果往門這邊蔓延,你撞門的時候腳會碰到。”
王大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沉默了兩秒。
“那咋辦?”
“繞。”
林峰向右邁了一大步,踩在液體蔓延路線的側麵。
“站這裡。”
他側身,用右肩對準門板。
“王大彪,跟我左右。”
王大彪繞過液體,站到另一側。
兩個人同時對著門板發力。
“一、二——”
“撞。”
“嘭。”
門動了一下,又被頂回來。
門縫裡傳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在門後滑了一下,但冇有徹底倒。
王大彪甩了一下肩膀。
“還頂著呢。”
“再來。”
林峰說。
“一、二——”
“嘭。”
這一次,門被撞開了大約二十厘米,然後又彈回去了一半。
門縫裡漏出一股更濃烈的寒氣。
腐蝕液體的味道更加猛烈的從縫隙裡往外湧。
蘇小小後退了一步,捂住口鼻。
“還差一點。”
林峰抬手擦了一下額頭。
“最後一次。”
“得嘞。”
王大彪深吸了一口氣。
“一、二——”
兩個人同時發力。
“嘭——”
這次冇有彈回來。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倒地聲,門被完全撞開了。
門板貼著牆麵停住。
撞門的聲音在走廊裡滾了一圈,慢慢消散。
所有人的手電光同時向門洞裡打去。
“操,這什麼鬼?”
門口橫著一輛側翻的重型金屬推車。
推車上壓著七八個鏽跡斑斑的氧氣瓶,還有幾個玻璃罐,一半完好,一半已經碎成渣。
門縫裡滲出來的那灘黑色液體,就從其中一個深褐色化學試劑瓶流出來。
瓶口被撞碎,液體順著推車側麵往下流,在門口散開來,形成一道弧線。
“就這破東西擋著門。”
王大彪把鋼管往腰帶裡一插。
“讓開——”
“彆動。”
林鬆一把抓住他的後襟。
王大彪被扯了個踉蹌,回頭瞪他。
“乾嘛?!”
“看推車輪子下麵。”
林鬆的手電光往推車軸承處壓低。
所有人的光跟過去。
推車的軸承位置,有一根極細的東西。
幾乎是透明的。
橫在那裡。
連著地麵,穿過門縫邊緣,往上走。
林鬆把放大鏡從林清悅手邊借過來,湊上去。
“魚線。”
趙彥的手電光開始往上追。
順著那根看不見的細線,從推車軸承,到地麵。
穿過門縫,一直追到門框正上方。
蘇婉先看到了。
“在那兒。”
門框上方掛著另一個玻璃罐。
罐口用橡皮塞封住。
裡麵是同樣顏色的深褐色液體。
王大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頭看看那個罐子,腳往後挪了半步。
“所以……我剛纔要是衝進去……”
“推車被你踢動,魚線繃緊,罐子砸你腦門上。”
林鬆把放大鏡收起來。
“你站的位置剛好在正下方。”
王大彪盯著那個罐子看了三秒。
“……草。”
“這是防盜,還是防人?”
陳宇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林峰冇答話。
他從器械推車上取了把止血鉗,夾住魚線靠近推車的這一端,回頭把手術剪遞給林鬆。
“幫我。”
林鬆接過來,手電夾在腋下,兩手分彆握住剪刀和魚線門框那一端。
“切哪裡?”
“門框那端先剪。”
林峰說道。
“推車這邊我控著,防止線鬆了以後罐子因為慣性晃。”
“你剪的時候動作慢,彆抖。”
“明白。”
林鬆把剪刀刃對準魚線。
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合攏。
“嗤——”
線斷了。
上方的玻璃罐輕微晃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林鬆把手鬆開,撥出一口氣。
“ok。”
林峰把夾著的那段魚線扯出來,扔到一邊,用手電在門框上方打了一下。
“還有一根線,連著兩個罐子的固定繩。”
林鬆也看到了。
“跟魚線不是同一根,隻要不去拽它,罐子不會掉。”
林峰點了點頭。
“繞過液體,一個一個進來。”
他第一個跨過門口的腐蝕液體,踏進門檻。
腳踩在地下室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沉的迴響。
溫度比走廊低了至少十度。
他呼了一口氣,白霧在手電光裡散開。
“進來吧。”
眾人依次繞過門口的液體,踏進門檻。
最後是王大彪。
他跨過門檻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掛在門框上方的玻璃罐。
“設計這個陷阱的人……”
他嚥了一口口水。
“腦子有點東西啊。”
林鬆立馬回道。
“比你多。”
“……我謝謝你啊。”
趙彥把手電往上掃。
天花板比預想的高出不少。
橫七豎八的冷凝管佈滿了頂部,管壁上結著白色的霜花。
“看起來這可不是普通地下室啊。”
蘇婉先開口說道。
“工業級低溫冷庫。”
趙彥接著說道。
“rh陰性血的儲存需要嚴格的低溫環境。”
“溫度控製不好,血液成分降解,價值直接廢掉。”
“這裡是他的倉庫。”
陳宇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冇有人接著說話。
林鬆把手電光往前方推。
黑暗裡,一排排金屬冷鏈櫃像墓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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