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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地圖上顯示的……真是這兒?”
王大彪縮著脖子,手電筒的光柱在佈滿蛛網的牆麵上亂晃。
“這前麵就是承重牆了,死路啊。”
林峰冇理他。
他站在那堵滿是汙漬的混凝土牆前。
“地圖不會撒謊,撒謊的是人的眼睛。”
林峰的手指在四處摸索著。
在離地約莫一米五的高度,有一塊看似普通的混凝土凸起。
但他用力按下去的時候,那塊“混凝土”竟然微微下陷了一公分。
“退後。”
林峰低喝一聲。
眾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麵前的承重牆,竟然緩緩地向內旋轉。
“我去……”
趙彥張大了嘴巴。
“這老小子是把整棟樓的結構都改了吧?”
“彆廢話,進。”
林峰一步跨入。
手電筒立馬照了進去。
眼前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間裡,貼牆擺著一排長條桌。
桌麵上,雜亂地堆放著各種型號的舊手機。
牆上,密密麻麻地掛著七塊白板。
每一塊白板上,都貼著一張照片,寫著一個名字。
而在名字下麵,是用紅筆標註的詳細時間軸。
“這……這是啥玩意兒?”
王大彪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諾基亞直板機,螢幕亮起,顯示著一條未傳送的草稿。
【媽,我這月發工資了,加班挺忙的,就不給家裡打電話了,錢打你卡上了,勿念。——兒,建軍。】
王大彪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建軍?李建軍?!”
他驚恐地看向牆上的白板。
“901那個?”
“不止。”
陳宇的聲音從房間另一頭傳來。
他手裡捏著一疊剛從列印機旁翻出來的a4紙,臉色陰沉得可怕。
“看看這個。”
林峰接過來,掃了一眼。
那是一份份精心編寫的“劇本”。
《林曉失蹤後第30天劇本》:發微信抱怨工作累,想回老家;在朋友圈釋出一張火車站的網圖(已下載備用);給母親發簡訊報平安(語氣要疲憊)。
《周明辭職信草稿》:模仿其強迫症語體,強調因視力下降無法勝任繪圖工作,申請離職,工資卡號變更。
“這也太特麼變態了……”
“這就是【薛定諤的租客】。”
陳宇放下手中的檔案,目光掃過桌上那七八部正在充電的手機。
“對於家屬和社會關係來說,這些人隻是去外地打工了,隻是換了號碼,隻是忙。”
“隻要手機還亮著,微信還回著,朋友圈還發著。”
“在現代社會,這個人就等於還活著。”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螢幕。
【我草!這比直接sharen還恐怖好嗎?!】
【細思極恐!如果我的微訊號一直在更新,誰會知道我已經死了?】
【這也太專業了!這房東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就是真正的數字永生?太陰間了!】
“不僅如此。”
林峰走到房間儘頭的貨架旁。
那一排排金屬貨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透明收納箱。
907-林曉-遺物。
901-李建軍-遺物。
902-趙曉慧-遺物。
身份證、銀行卡、鑰匙扣。
“繼續走。”
林峰猛地轉身。
穿過操作間,是一道厚重的工業防爆門。
門開的瞬間。
“咳咳咳!臥槽!辣眼睛!”
王大彪瞬間捂住口鼻,眼淚嘩嘩往下流。
“這特麼什麼味兒?!”
這裡比剛纔的操作間大得多。
地麵上鋪著厚厚的黑色工業橡膠,踩上去軟綿綿的,並冇有腳步聲。
“那是……”
趙彥的手電筒掃到了中間的不鏽鋼案台。
“絞盤……吊鉤……”
趙彥捂著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是把人像……像豬一樣吊起來?”
“看那邊。”
陳宇的手電筒指向角落。
那裡堆放著十幾個半人高的藍色化工塑料桶。
桶身上印著巨大的骷髏頭標誌。
【氫氧化鈉(燒堿)】
【30%過氧化氫(雙氧水】
“化工單據閉環了。”
“燒堿煮沸可以溶解軟組織,雙氧水漂白骨骼,再配合重型工具……”
他冇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這就是一個隱藏在居民樓夾層裡的——化屍工廠。
“嘔——”
王大彪終於忍不住了,扶著牆乾嘔起來。
“七個人……”
王大彪一邊嘔一邊哆嗦,腿肚子轉筋,根本站不住。
“都在這兒被……”
林峰走到案台邊,看著那個直通下水道的粗大排水口。
排水口的濾網已經被強酸腐蝕得發黑、變形。
“不行了,太噁心了!”
王大彪背靠著後麵的牆上。
突然,隻聽哢噠一聲。
緊接著,牆壁竟然微微彈開了一條縫。
“咦?”
王大彪愣住了,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僵在那裡。
“這……這後麵是空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扇隱蔽得極好的暗門。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那隻是一塊貼著瓷磚的牆皮。
“還有暗門?”
林峰眉頭皺了皺。
“彆動。”林峰攔住了想要湊上去的趙彥,手中的撬棍橫在胸前。
“所有人,退後。”
他給陳宇使了個眼色。
陳宇立刻會意,舉著手電,死死鎖定了那道門縫。
幾個人緩緩地衝著暗門看去,從門縫裡透出了光……
竟然是暖黃色的?
林峰伸出手,撬棍的尖端輕輕抵住了門板,微微用力。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王大彪吞了口唾沫,死死地盯著門口。
門,開了。
就在門徹底敞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氣飄了出來。
眾人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因為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粉色的房間。
柔軟的羊毛地毯,印著卡通圖案的牆紙,精緻的梳妝檯,甚至還有一整麵牆的毛絨玩偶。
這竟然是一間裝修得極其溫馨的——少女閨房?
這極度的反差感,讓所有人的大腦都瞬間宕機了。
一門之隔。
門外是碎骨化屍的地獄。
門內是溫馨甜美的天堂。
這是什麼瘋子才能設計出來的佈局?
“那……那是……”
孫雪手指顫抖地指著房間中央。
在那裡,放著一張白色的歐式軟床。
在那溫暖的燈光下,床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醫療儀器。
心電監護儀、呼吸機、輸液泵……
而在那張大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長得極美的女生。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蕾絲睡裙,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黑色的長髮鋪散在枕頭上。
呼吸管插在她的鼻孔裡,隨著胸廓極其微弱的起伏,發出輕微的氣流聲。
她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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