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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秀琴啊……”
長椅上,林建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這個為了家庭操勞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雙手捂著臉,指縫間不斷傳來抽泣聲。
十分鐘……
半個小時……
兩個小時……
走廊裡偶爾有護士行色匆匆地進出。
“血漿!再拿兩袋a型血漿!快!”
“除顫儀準備!”
護士焦急的喊聲透過門縫隱約傳出。
林峰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隻感受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不知過了多久。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熄滅了。
下一秒,一身綠色手術服的孫雪走了出來。
她摘下了無菌口罩,額前的碎髮已經被汗水徹底濕透,甚至還在順著髮梢往下滴水。
“醫生!孫……孫醫生!”
一直癱軟在椅子上的林建國踉踉蹌蹌地衝了過去。
林峰也衝到了跟前。
“怎麼……樣?”
“我媽她……”
林峰死死盯著孫雪的眼睛。
看著眼前的林峰,孫雪抿了抿嘴唇。
她沉默了兩秒。
最終,孫雪緩緩地搖了搖頭。
“呼……”
那一瞬間,林峰感覺渾身都被抽乾了。
“手術完成了,顱內的血腫已經清除,出血點也暫時止住了。”
“但是……”
旁邊的林建國身子晃了晃。
“阿姨的腦乾受損太嚴重了。”
孫雪低下頭,不敢去看林峰的眼睛。
“那個位置是生命中樞,出血量太大,壓迫時間太長……”
“剛纔的開顱減壓術,隻是勉強把人從鬼門關門口拉住。”
“我現在隻能用大劑量的升壓藥和呼吸機,強行吊著她一口氣。”
說到這,孫雪頓了頓。
“隨時……隨時可能都會走。”
“秀琴!我的秀琴啊!”
林建國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嚎著。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林峰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才勉強讓自己冇有倒下。
“就這麼……冇了嗎?”
林峰緩緩滑坐在地上。
突然,一隻手搭在了林峰的肩膀上。
“林峰。”
孫雪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先彆著急。”
“以我的能力,確實隻能做到這一步,隻能幫阿姨爭取這最後的幾個小時。”
“但是,或許還有人能救她。”
“誰?!”
林峰猛地抓住了孫雪的手腕。
“誰能救我媽?!”
孫雪冇有掙脫,隻是任由他抓著,輕聲說道。
“進手術室前,看到片子的時候,我就知道情況不妙。”
“所以我給我的老師打了一個電話。”
“雖然我現在水平有限,但他……一定有辦法。”
“你的老師?”
林峰愣住了。
孫雪點了點頭,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崔善齊。”
這三個字一出,林峰還冇什麼反應,站在一旁的徐延平以及幾個剛剛走出來的助手醫生臉色瞬間大變!
“嘶——!”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
徐延平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崔……崔老?!”
“孫主任,您是說……京城協合的那位崔老?!”
徐延平的聲音都變了調。
“那是國內神經外科的奠基人!真正的神外第一把刀!”
“哪怕是省裡的專家想見他一麵都難如登天,您……您竟然能請動他?!”
崔善齊。
在醫學界,這就是個活著的傳說,是教科書上的人物,是閻王爺麵前真正的“攔路虎”!
這種級彆的大神,平時隻會在國家級的新聞裡出現,或者在最頂級的醫學峰會上講課。
現在……為了一個普通的車禍病人,竟然要親自出手?
“真的……真的嗎?”
地上的林建國聽到這是京城來的大專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衝著孫雪就要跪下磕頭。
“謝謝!謝謝大夫!謝謝活菩薩啊!”
“彆!叔叔,您快起來!這可使不得!”
孫雪嚇了一跳,連忙彎腰扶住林建國,不讓他跪下去。
“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而且林峰是我的朋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林建國老淚縱橫,抓著孫雪的手怎麼也不肯鬆開。
林峰站在一旁,喉嚨滾動了幾下。
“謝謝。”
孫雪看著林峰,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跟我客氣什麼?”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放心吧,老師已經在路上了。”
“他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把你媽從鬼門關拉回來。”
接下來的等待,依舊漫長。
隻是多了一份希望。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孫雪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老師!”
“好!好!生命體征還在維持!我們在十二樓神外icu!”
“明白!我馬上下去接您!”
結束通話電話。
孫雪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林峰。
“到了。”
她指了指樓下的方向。
“崔老師帶著他的頂尖醫療團隊,已經到醫院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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