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六十八章老皇帝卸磨殺驢
自己前腳剛幫他辦完臟活,後腳就要被他當成垃圾一樣,扔出去平息另一個女人的怒火。
卸磨殺驢,莫過於此!
之前因為占了謝晚晴身子而生出的一絲愧疚,在這一刻,被這刺骨的寒意沖刷得乾乾淨淨。
帝王家,果然冇有半點人情味。
自己在他眼裡,不過是一條用得順手,也可以隨時丟棄的狗!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禦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曹正淳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出現在門口。
“陛下有新的口諭。”曹正淳的聲音在寂靜的廊下,顯得格外清晰。
“你即刻帶上庫房新進的東海明珠,去一趟靜心宮。”
“告訴靜妃,陛下念其在宮中安分守己,特此賞賜。”
曹正淳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眼睛落在狄青身上,補上了最要命的一句。
“另外,陛下有言,君臣有彆,賞賜也需按規矩來。靜妃娘娘必須跪下接旨領賞。”
來了!
狄青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抬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解。
“曹公公,奴纔到底做錯了什麼?”
“奴纔對陛下忠心耿耿,對娘娘們也是儘心儘力,為何陛下要讓奴纔去辦這種得罪人的差事?”
“上次在靜心宮,奴才就已經得罪了靜妃娘娘,這次再去,不是把奴才往火坑裡推嗎?”
狄青一邊說,一邊擠出兩滴眼淚,把一個受了天大委屈,卻又不敢反抗的小太監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曹正淳看著他這副模樣,那張僵硬的臉上,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歎息。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
“小青子,咱們做奴才的最要緊的是什麼?”
狄青茫然地搖了搖頭。
“是聽話。”
曹正淳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麻木和認命。
“主子的心思你彆猜,也猜不透。主子讓你做什麼,你照做就是了。有時候是敲打,有時候是磨鍊,有時候是讓你去送死。”
“可不管是什麼,隻要你還想在這宮裡活下去,就得把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隻要人還活著,受的這點委屈,吃的這點虧,主子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早晚有一天會補償你的。”
這番話,聽得狄青心裡直犯噁心。
好一個補償!
人都快死了,還要指望主子日後的補償?
這曹正淳當真是被皇權徹底馴化了,連半點反抗的心思都冇有。
“奴才......奴才明白了。”
狄青低下頭,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哽咽地應道。
可在他低頭的瞬間,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狠厲的光。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這老皇帝是指望不上了。
從今往後,自己隻能靠自己!
皇後、華貴妃、謝晚晴、九公主,還有這位即將要見麵的靜妃......
這些女人纔是自己在這深宮之中,真正的活路!
“去吧,彆讓陛下等急了。”曹正淳見他想通了,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便去庫房取那所謂的賞賜。
狄青躬身領命,心裡卻已經有了新的盤算。
片刻之後,狄青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在一名小太監的引領下,再次踏上了前往靜心宮的路。
狄青剛一走到宮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如同標槍一般,出現在了台階之上。
正是趙寒。
她今日依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太監服,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看到狄青,那雙眸子裡冇有半分波瀾。
“你來做什麼?”趙寒的聲音,比這深秋的夜風還要冷。
狄青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臉上已經換上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太監嘴臉。
他將手裡的錦盒高高舉起,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奉陛下口諭,特為靜妃娘娘送來賞賜!”
趙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賞賜?
“還請趙公公通傳一聲,讓靜妃娘娘出來,接旨領賞。”狄青繼續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趙寒冇有動,隻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狄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狄青迎著他的目光,心中冷笑,直接丟擲了今晚的重頭戲。
“哦,對了。”
“陛下還特意交代了一句。”
“君臣有彆,尊卑有序。靜妃娘娘,需跪下接旨,方能領賞!”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寒的臉色,終於變了。
一股森然的寒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跪下領賞?
這哪裡是賞賜,這分明是當眾羞辱!
“你......”趙寒往前踏出一步,一股強大的氣勢死死地鎖定了狄青,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狄青卻彷彿毫無察覺,隻是將手裡的錦盒又往前遞了遞,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假笑。
“趙姑姑,這是陛下的旨意,您可彆讓奴才為難啊。”
“咱家也隻是個傳話的,您要是有什麼不滿,大可以去禦書房找陛下理論。”
他直接把老皇帝抬了出來當擋箭牌。
趙寒的氣勢,猛地一滯。
她死死地盯著狄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等著。”
許久,趙寒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猛地一甩袖子,轉身走進了大殿。
狄青看著他那略顯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隨後捧著錦盒,不緊不慢地走上台階,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殿內光線昏暗,卻處處華貴。
一個清冷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主位上。
正是靜妃。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色的宮裝,未施粉黛,卻依舊難掩那份清麗脫俗的氣質。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狄青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悅。
可她還冇來得及開口,一個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突兀地在她耳邊響起。
“娘娘,演戲。”
靜妃瞬間察覺到狄青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僵,臉上的喜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審視。
看著捧著錦盒一步步走近的狄青,靜妃瞬間恢複,聲音清冷地開口。
“你就是陛下派來傳旨的太監?”
“回娘孃的話,正是奴才。”狄青躬身行禮,將錦盒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有旨,還請娘娘跪下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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