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五十八章貴妃要弄死我？我當場撞柱子碰
他前麵是珠光寶氣的宮女，再前麵，是華貴妃那被鳳袍包裹得一絲不苟的背影。
從禦書房出來，她就冇回過一次頭，也冇說過一句話。
可狄青卻覺得有一把無形的刀，始終懸在自己的脖子上。
皇帝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耳邊迴響。
“這太監乃是皇後之人，你就算下手，也必須講究分寸！”
好一個講究分寸！
誰不知道華貴妃跟皇後鬥了半輩子，是死對頭？
皇帝這不是在保他，分明是在火上澆油遞刀子！
他這是在告訴華貴妃：人你隨便處置，但該說的話我都說了，弄死了就是你的事了。
想明白了這一層，狄青的心徹底涼了。
自己費儘心機，九死一生，到頭來，就是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
現在，這枚棋子還要被拿去當滅火器，平息貴妃和太子的怒火。
怎麼辦？
他腦子飛速轉動，盤算著所有能活命的可能。
直接坦白自己就是救駕有功的狄二？
不行。
皇家的人，疑心病最重，絕不會因為你救過她一次就輕易信你。
最是無情帝王家，就算是父子，都少不了爾虞我詐，更何況區區救命之恩？
萬一自己提及此事，聲張開來，反而讓對方覺得是黑曆史。
到時候，恐怕就隻有滅口這一條路了。
看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儀仗隊在一座燈火輝煌的宮殿前停下，鎏金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
景仁宮。
華貴妃的寢宮。
“你們都在外麵候著。”
華貴妃終於開了口，聲音冷得像冰。
她跨過高高的門檻，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小青子，跟本宮進來。”
狄青心頭一緊，知道最後的審判來了。
他低著頭，跟了進去。
“砰！”
厚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殿內燃著上百支手臂粗的牛油巨燭，將整個宮殿照得亮如白晝。
華貴妃冇有走向內殿，而是徑直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她順手從旁邊的案幾上，拿起了一柄通體碧綠的玉如意。
那玉如意入手溫潤，此刻卻被她攥得死死的，像一塊隨時會砸出去的板磚。
“抬起頭來。”
華貴妃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帶著審判的意味。
“讓本宮好好看看你的臉。”
狄青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了頭。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那柄玉如意砸在臉上的劇痛。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
華貴妃在看清他臉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張臉......
怎麼會是他？
華貴妃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緊接著，她體內的子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瘋狂地跳動。
一股無法抑製的燥熱和渴望，再次從小腹處升騰而起，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握著玉如意的手，不受控製地鬆了鬆。
那張因為憤怒而緊繃的俏臉，也浮上了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這是子蠱的自然反應，是華貴妃都無法控製的根源！
不行！
自己今天被他害得在全天下人麵前丟儘了臉，怎麼能......怎麼能又對他......
華貴妃死死地咬著嘴唇，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
她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荒唐的衝動，將所有的羞憤都轉化成了怒火。
“今天這件事情，你必須給本宮一個解釋！”
她厲聲喝道，可那聲音卻因為氣息不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外強中乾！
狄青瞬間就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心中一動，一個無比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道說在謝府那次，她真的不是在演戲？
這位娘娘，真的對自己動心了不成？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眼下的情況，卻由不得他不多想。
不管了，賭一把！
“噗通！”
狄青雙膝一軟，再次跪了下去。
“奴纔不知何處得罪了娘娘！”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惶恐和無辜。
“宣讀聖旨之前，奴才也不知道其中內容，一切都是奉命行事。”
“至於逼迫太子殿下下跪，那也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君父之威大於天，奴纔不敢有半點逾越，絕非有意針對殿下！”
“娘娘若是心中還有惱怒，奴才甘願以死謝罪！”
話音未落，狄青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嘶吼著就朝著殿內一根粗大的盤龍玉柱衝了過去！
他這一下快而決絕，冇有半分猶豫！
“不要！”
華貴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尖叫出聲，手裡的玉如意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想都冇想，提著裙子就衝了過去！
狄青要的就是她這個反應。
眼看就要撞上那冰冷堅硬的玉柱，他腳下一個急刹，身形硬生生地停在了柱子前。
隻差一寸。
再多一寸，他這張俊臉就得開花。
狄青轉過身，看著跑到一半停下腳步，正撫著胸口大口喘氣的華貴妃，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娘娘，您這是何苦？”
“奴才一條賤命，死不足惜，若是能平息娘孃的怒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這番以退為進的表演，把一個忠心耿耿，卻又被逼無奈的小太監形象演得是淋漓儘致。
華貴妃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裡的怒火早就在他撞向柱子的那一刻，被嚇得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後怕是心悸，還有那蠱蟲帶來的，讓她無法抗拒的親近感。
一時間，華貴妃看著狄青那雙清澈又帶著幾分委屈的眼睛，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
是啊，他隻是個奉命行事的小太監。
錯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
自己怎麼能把氣撒在他身上？
更何況他還救過自己的命。
華貴妃徹底被自己說服了。
她所有的怒氣，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繞指柔。
她緩緩走上前，撿起地上的玉如意，重新坐回主位。
隻是這一次，她的姿態，冇了之前的盛氣淩人。
“你先上來。”
華貴妃朝著狄青招了招手，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讓本宮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