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第一百六十七章脫離險境
周明玥被皇後這一聲厲喝,嚇得渾身一哆嗦,剛要衝過去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的母後,滿臉都是委屈和不解。
“母後......”
“你想讓整個坤寧宮的人都給他陪葬嗎?”皇後根本不看她,一雙鳳目死死地盯著已經搖搖欲墜的狄青,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寒意。
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狄青即將倒下的身體,入手處一片滾燙,還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狄青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靠在了一個柔軟又帶著馨香的懷抱裡,費力地睜開眼,看到的正是皇後那張寫滿了焦急的臉。
“娘娘......”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彆說話!”皇後低喝一聲,扶著他踉踉蹌蹌地走到內殿。
周明玥也回過神來,連忙抹了把眼淚,小跑著跟了上去,手忙腳亂地想幫忙。
“砰”的一聲,皇後將狄青半放在軟榻上,他身上的血汙立刻染紅了明黃色的錦緞。
皇後根本顧不上這些,她看了一眼旁邊手足無措的女兒,語氣急促地吩咐道:“去,把門窗都關好,讓所有宮女太監都退到殿外,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哦哦,好!”周明玥連連點頭,像隻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跑出去傳令。
很快,殿內就隻剩下了她們三人。
皇後不再猶豫,伸手就去解狄青那件已經破爛不堪,被鮮血浸透的囚服。
當那件衣服被掀開,露出胸膛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時,即便是見慣了風浪的皇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傷口翻卷著皮肉,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著血,看樣子是被某種利器所傷,再不止血,人就真的冇了!
“剪刀,烈酒,針線,乾淨的布條!”皇後頭也不回地對著剛跑回來的周明玥命令道。
“啊?要......要那些做什麼?”周明玥的小臉刷一下就白了。
“縫起來!”皇後斬釘截鐵地吐出三個字:“快去!再耽擱他就要失血而亡了!”
周明玥哪裡還敢多問,提著裙襬就衝向了妝台,將自己繡花用的工具和一些備用的東西一股腦地全抱了過來。
接下來的場麵,讓這位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畢生難忘。
她的母後,那個平日裡雍容華貴,連根針都少有碰觸的大周國母,此刻卻像個經驗豐富的軍醫。
她先是用烈酒沖洗傷口,那劇烈的刺痛讓昏沉中的狄青都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周明玥連忙上前,用儘全身力氣按住狄青的肩膀,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然後,皇後拿起繡花針,穿上線,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刺進了狄青翻開的皮肉裡!
一針,兩針,三針......
皇後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的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笨拙,但她的手卻異常的穩。
周明玥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隻是不停地用布條擦拭著狄青額頭的冷汗和不斷湧出的鮮血。
母女二人忙得滿頭大汗,整個內殿都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猙獰的傷口,終於被歪歪扭扭地縫合了起來。
皇後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後背的鳳袍都已被汗水浸濕。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小心翼翼地喂進了狄青的嘴裡。
“母後,您這藥......夠用嗎?”周明玥看著狄青那蒼白如紙的臉,小聲地問:“要不,我去禦藥房,或者從父皇的寶庫裡,給您取些更好的靈藥來?”
“糊塗!”皇後聞言,臉色一沉,壓低了聲音嗬斥道:“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你無病無災,去禦藥房領用頂級的療傷聖藥,是生怕彆人不知道這裡藏了人嗎?”
“你那個皇兄,現在正滿世界找他,你這時候去寶庫動用靈藥,不是等於直接告訴他,人就在我坤寧宮?”
周明玥被訓得縮了縮脖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辦了壞事。
“我......我錯了母後。”
皇後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些,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玥兒,你聽著,現在是非常時期,一步都不能走錯。”
“你馬上回你的鳳鸞宮去,從現在開始,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跟往常一樣,該做什麼做什麼,絕對不能再來我這裡,更不能跟任何人提起狄青。”
“可是我想留下來照顧他......”周明玥一臉的不情願。
“聽話!”皇後的語氣再次變得嚴厲。
“你留在這裡,隻會增加暴露的風險!你安安分分的,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周明玥知道母後說得有理,雖然心裡萬般不捨,也隻能含著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坤寧宮。
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皇後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轉過身,看著軟榻上那個氣息微弱,生死不知的男人,那雙總是帶著威嚴的鳳目裡,流露出一絲極其複雜的感情。
她咬了咬牙,用儘力氣,將身材高大的狄青,從軟榻上一點點地挪到了自己那張柔軟的鳳床之上,還細心地為他蓋上了錦被。
做完這一切,她才疲憊地坐在一旁的繡墩上,親自守著。
......
京城,紅花會總舵。
一間密室之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神尼端坐於主位,麵沉如水,在她身旁,徒弟青兒一臉的焦躁和怨毒,不時地走來走去。
“師父,都這麼久了,那個陳近南怎麼還不回來?”青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我看他就是不想幫忙,故意拖延時間!”
“狄青那個混蛋,死了纔好!省得我們費心費力!”
神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密室的石門“轟隆”一聲被推開。
一身青衫,麵帶倦容的陳近南,從門外走了進來。
神尼霍然起身,迎了上去,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總舵主,人呢?”
陳近南看著她,臉上露出一抹困惑和茫然,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趕到的時候,曹正淳正要下殺手。”
“我用傳音入密之法驚退了他,本想趁機將狄青救走......”
陳近南頓了頓,眉頭緊鎖,似乎也在為眼前的事情感到費解。
“可等我放眼看去,巷子裡麵卻空無一人。”
“彆說是狄青,就連一滴血跡都冇有留下。”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裡,就連曹正淳,也冇想到會有這般結局,總之一句話,狄青現在人丟了!”
“不管是想幫她的還是想害她的,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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