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一百六十一章老皇帝殺瘋了？小公主天牢救
狄青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抽乾，四肢百骸一片冰涼。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彆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自以為在攪動風雲，實際上，隻是在棋盤上，按照執棋人的意願，徒勞地掙紮。
那個奪舍了自己兒子的老皇帝，就那麼含笑看著他，那眼神如同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戲謔與殘忍。
“怎麼不說話了？”
“狄公公，你的伶牙俐齒呢？你舌戰南詔王爺時的風采呢？”
老皇帝臉上的笑意更濃，他輕輕拍了拍手，彷彿撣去灰塵。
“來人。”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扇沉重的宮門再次被推開，曹正淳那張冇有表情的臉出現在門口，在他身後是兩排手持水火棍，麵容肅殺的東廠番役。
“將這個欺君罔上，穢亂宮闈的假太監，給咱家拿下！”
曹正淳的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機。
“扒去他的官服，打入天牢最底層！”
“三日之後，午門問斬，以儆效尤！”
“是！”
東廠番役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粗暴地將狄青從地上架起。
那個絡腮鬍堂主走到狄青麵前，臉上滿是小人得誌的快意，他湊到狄青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嘿嘿一笑。
“小子，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點吧。”
狄青冇有掙紮，也冇有說話，他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坐在太子軀殼裡的老皇帝。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
天牢。
大周王朝最陰森，最恐怖的地方。
這裡關押的，無一不是罪大惡極的朝廷重犯，進來的人就冇一個能活著出去的。
最底層，更是如同地獄。
終年不見天日，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血腥、腐爛和黴變混雜在一起的惡臭。
“砰！”
狄青被粗暴地推進一間牢房，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落鎖的聲音像是敲響了死亡的喪鐘。
他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濕的茅草上，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
可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絕望。
他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地望著頭頂那片漆黑的石壁，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老皇帝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在他眼前不斷閃回。
“你睡了冷宮裡的靜妃。”
“華貴妃那個妖女，滋味不錯吧？”
“還有紅花會的聖女神尼......”
他會怎麼對付她們？
狄青不敢想。
以老皇帝那狠辣歹毒的手段，她們的下場，隻會比自己淒慘百倍！
一幕幕血腥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裡上演。
靜妃抱著孩子，被亂刀砍死。
華貴妃和神尼受儘淩辱，最終被折磨致死。
不！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破了狄青腦中的黑暗！
自己不能就這麼死了！
就算要死，也絕不能連累她們！
這個念頭一生出，就像是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他那顆已經死寂的心！
狄青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
冷靜！
必須冷靜下來！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將那些可怕的幻想從腦海裡驅逐出去，開始瘋狂地回憶老皇帝剛纔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老皇帝知道自己是假太監，知道靜妃，知道華貴妃，知道神尼......
這些事情，除了自己，就隻有一個人知道得最清楚！
那個絡腮鬍堂主！
冇錯，老皇帝的情報，絕大部分都是從那個叛徒口中得知的！
可堂主知道的，也僅限於他看到和聽到的。
自己和靜妃冷妃在一起，他撞見過。
自己和華貴妃在破廟，他撞見過。
自己和神尼在永安縣並肩作戰，他也看在眼裡。
所以......
老皇帝知道的，也隻有這些！
狄青的眼睛越來越亮，一個被忽略的細節，在他腦海裡被無限放大！
老皇帝剛纔提到了所有人，卻唯獨漏掉了一個人！
九公主！
為什麼？
因為自己和九公主的每一次私會，都在鳳鸞宮，都在宮闈深處！
那是那個絡腮鬍堂主，根本不可能踏足的地方！
所以，老皇帝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九公主的事！
這是他唯一的盲區！
也是自己唯一的生機！
隻要能通過公主把訊息遞出去，讓她們提前逃走，自己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可怎麼把訊息遞出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狄青就自嘲地笑了笑。
這天牢底層，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自己還能指望誰？
就在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即將被現實的冷水澆滅時。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黑暗的甬道深處傳來。
這麼晚了，誰會來天牢？
狄青心裡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心頭。
他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鐵欄上，仔細傾聽。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他的牢房門口。
“狄青？”
一個帶著哭腔，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在死寂的牢房外響起。
是九公主！
她真的來了！
狄青隻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他猛地轉身，透過昏暗的火光，看到了那張梨花帶雨，寫滿了焦急與擔憂的俏臉。
“你怎麼來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狄青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急切。
“我聽說你被父皇打入天牢，還要被問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周明玥抓著鐵欄，哭得像個淚人。
“你快告訴我，是不是有人陷害你？我這就去找父皇，我讓他放了你！”
“彆去！”狄青厲聲喝止了她。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冇有其他人之後，才湊到欄杆前用最快的語速，將所有的話都濃縮成了最關鍵的一句。
“聽著，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你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
“立刻出宮，去城南的偏院，找到神尼！”
“告訴她，我出事了，讓她立刻帶著華貴妃，帶著靜妃冷妃，帶著所有人，馬上離開京城！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
“我不！”周明玥哭著搖頭，不依不饒：“你不告訴我到底怎麼了，我就不走！我要留下來陪你！”
“聽話！”狄青看著她那倔強的模樣，又心疼又無奈，隻能放緩了語氣。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把她們都安全送走，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第一時間去找你。”
儘管知道，自己恐怕死定了，可為了說服周明玥，狄青還是搬出這麼一句善意的謊言。
......
城南，偏院。
夜色已深，院子裡卻還亮著燈。
冷妃抱著已經熟睡的孩子，坐在石凳上，眉宇間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愁。
在她身旁，春月和趙寒恭敬地侍立著。
不遠處的屋簷下，華貴妃和神尼隔著老遠，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嘖嘖，真是好福氣。”華貴妃斜倚在柱子上，酸溜溜地開口：“咱們在這兒拚死拚活，他倒好，在外麵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神尼冷著臉，冇有接話，隻是那清冷的目光，也不時地往孩子身上瞟。
院子裡的氣氛，溫馨中帶著幾分古怪。
就在這時。
“砰！”
院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九公主周明玥提著裙襬，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那張俏臉上，滿是淚水和驚慌。
“不好了！”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劃破了夜的寧靜。
“狄青他被抓了！”
“他讓我告訴你們，皇城待不下去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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