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十六章皇後孃娘彆嚇我
皇後冇有讓他起來,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狄青跪在冰涼的地磚上,心裡將《龜息斂神訣》運轉到了極致,將所有氣息都死死鎖在丹田。
“狄青。”
兩個字,從皇後的唇間輕輕吐出,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狄青耳邊炸響。
聽到這個名字,狄青渾身猛地一僵,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了!
她竟然知道了自己的真名!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狄青的腦子飛速運轉。
是趙寒那邊出了紕漏?
還是靜妃扛不住壓力把自己賣了?
不對,如果是那樣,現在來的就不是皇後,而是皇城司的刀了。
“奴纔不叫狄青。”
狄青的頭埋得更低,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惶恐和迷惑,彷彿根本聽不懂皇後在說什麼。
這是他下意識的反應,也是唯一的反應。
皇後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青州府人士,中秋詩會一首《水調歌頭》名動全城,卻也因此得罪縣令王振。”
皇後每說一句,狄青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當夜,你被以‘妖言惑眾’之名下入死牢,本該被處以宮刑,卻在行刑前夜,殺了縣令王振滿門,而後銷聲匿跡。”
皇後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宮說的可有錯?”
完了。
底褲都被扒乾淨了。
狄青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再偽裝下去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的惶恐和不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平靜。
“娘娘明察秋毫,奴才無話可說。”
他冇有求饒,也冇有辯解,就這麼平靜地承認了。
這副光棍的態度,反倒讓皇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倒是條漢子。”皇後重新坐回書案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殺了朝廷命官,還敢混進宮裡來。你的膽子比天還大。”
“回娘娘,不是奴才膽子大,是那狗官該死!”
狄青挺直了腰桿,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他魚肉鄉裡,草菅人命,就因為奴才唸了兩句詩,搶了他的風頭,便要將奴才置於死地,還要施以宮刑,斷子絕孫!”
“這種狗官人人得而誅之!”
“奴纔不後悔殺他。若是再給奴才一次機會,奴才的刀隻會更快!”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和不屈,讓旁邊的春桃都聽得心驚肉跳。
這小子是真瘋了,竟敢在皇後麵前說這種話!
皇後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她看著狄青,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目中,終於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她見過太多卑躬屈膝的奴才,也見過太多口蜜腹劍的臣子,卻很少見到像狄青這樣,身處絕境依舊傲骨不折的。
“所以,你就自閹入宮了?”
“是。”狄青低下了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落寞和不甘:“奴才殺了人,走投無路,聽聞宮裡招人,便想著進來尋條活路。”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卻完美地解釋了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許久,皇後才放下茶杯,聲音悠遠。
“本宮若是雪中送炭,你當如何?”
來了!
狄青心中一動,知道這是皇後在給他機會,也是在給他下套。
他冇有絲毫猶豫,猛地向前膝行兩步,鄭重地叩首。
“奴才的命是娘娘給的。”
“從今往後,娘孃的劍指向哪裡,奴才的刀就砍向哪裡!”
“娘娘讓奴才生,奴纔不敢死。娘娘讓奴才死,奴才絕不苟活!”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虛偽的奉承,隻有最直接,最**的效忠。
他將自己徹底變成了一把刀,一把遞到皇後手裡的刀。
皇後看著他,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切的笑容。
“好。”她站起身,語氣輕快了不少。
“春桃。”
“奴婢在。”
“帶他去沐浴更衣。”皇後襬了擺手,彷彿隻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換身乾淨的衣服再來回話,彆帶著一身的晦氣。”
春桃心裡咯噔一下,看了一眼狄青眼神複雜。
該來的還是來了。
“是。”
狄青的心也提了起來,但他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異樣,反而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再次叩首。
“謝娘娘天恩!”
......
浴房內,水汽氤氳。
春桃領著狄青進來,卻冇有親自上前,而是對著候在旁邊的兩個小宮女揮了揮手。
“你們兩個,伺候好小青子公公。”
那兩個宮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長得眉清目秀,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便走到狄青麵前。
“公公,請寬衣吧。”
狄青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他毫不避諱,當著幾個女人的麵,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脫了個精光,然後大喇喇地一屁股坐進了浴桶裡。
那副坦蕩的樣子,反倒讓兩個小宮女鬨了個大紅臉不敢直視。
“來,給爺搓搓背。”
狄青靠在桶壁上,閉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
一個宮女紅著臉,拿起布巾,小心翼翼地在他後背上擦拭。
另一個宮女則端著香膏,準備為他塗抹。
狄青忽然睜開眼,笑嘻嘻地看著那個端著香膏的宮女。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
那宮女嚇了一跳,手一抖,香膏差點掉進水裡。
“回公公,奴婢叫秋月。”
“秋月?好名字。”狄青嘿嘿一笑:“人比月亮還俊呢。”
秋月被他這直白大膽的話一撩,臉更紅了,頭都快埋到胸口裡去。
旁邊的春桃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這小子,都到這時候了,還有心思調戲宮女?
是真傻,還是裝傻?
很快,沐浴結束。
兩個小宮女伺候著狄青穿上了一套嶄新的內衫,這才紅著臉退到了一邊。
春桃走上前,對著那名叫秋月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秋月會意,走到春桃身邊,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春桃聽完,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揮了揮手讓兩個宮女退下,這才走到狄青麵前,神情複雜地看著他。
“行了,跟我去見娘娘吧。”
狄青從浴桶裡站起來,擦乾身體,不緊不慢地穿上那套乾淨的太監服,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春桃領著他再次回到書房。
“娘娘,驗過了。”春桃走到皇後身邊,低聲回稟:“是乾淨的。”
皇後正翻著一本書卷,聽到這話,頭也冇抬,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春桃鬆了口氣,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下一秒,皇後卻合上了書卷,抬起頭,目光越過春桃,直直地落在了狄青身上。
“接下來我吩咐你的事情,可能要命,你可願意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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