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一百一十七章東廠大總管讓我去餵馬？公主
馬車在東廠那座氣勢森嚴的衙門前停下。
高大的石獅子，緊閉的朱漆大門，門口站著的番子個個麵色冷峻，身上透著一股子常年不見天日的陰森氣。
尋常百姓路過這裡，都得繞著走。
狄青率先跳下馬車，回頭衝著車廂裡還端坐著的春月，伸出了手。
春月瞥了他一眼，冇搭理他，自己提著裙襬，利落地跳了下來。
狄青也不覺得尷尬，嘿嘿一笑，收回了手。
他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那塊嶄新的五品令牌，對著門口的番子亮了亮。
“新任東廠檔頭，狄青，前來報道。”
那番子看了一眼令牌，又上下打量了狄青一番，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頭待宰的牲口。
“等著。”
他冷冰冰地扔下兩個字，轉身進了大門。
不多時，那番子又走了出來，麵無表情地衝狄青一擺頭。
“皮督主有請，跟我來。”
狄青衝著身後的春月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自己則大搖大擺地跟著那番子走了進去。
東廠衙門內，光線昏暗，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黴味。
穿過幾道迴廊，兩人被帶到了一間寬敞的正堂。
一個身材高瘦，麵色白淨得有些過分的中年太監，正坐在主位上，低頭翻看著一份卷宗。
他穿著一身比狄青身上這套更為精緻的飛魚服，顯然地位更高。
想必，這就是曹正淳的大義子，活閻王皮紹棠了。
“督主，人帶來了。”引路的番子躬身行禮，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皮紹棠連頭都冇抬，依舊慢條斯理地翻著手裡的卷宗，彷彿堂下站著的兩個人是空氣。
狄青也不著急，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他知道，這是下馬威的第一步，比的就是誰更能沉得住氣。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皮紹棠纔像是終於看完了卷宗，他緩緩將東西合上，抬起那雙細長的眼睛，看向狄青。
“你就是義父新收的那個義子了？”
他的聲音不響，卻帶著一股子陰冷的穿透力，讓人聽著很不舒服。
“正是下官。”狄青不卑不亢地躬了躬身。
“嗯。”皮紹棠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身體往後一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那雙眼睛在狄青身上來回掃視。
“看著倒是機靈。不過，東廠可不是皇宮大內，這裡不養閒人，更不看臉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義父讓你來，是讓你來辦事的，不是讓你來享福的。”
“下官明白。”
“你明白？”皮紹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嗤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
“你明白個屁！”
“你可知東廠是什麼地方？你可知緝拿審訊的門道？你可知情報檔房的規矩？”
他一連三問，氣勢咄咄逼人。
“你一個在宮裡伺候人的小太監，毛都冇長齊，就敢跑到咱家麵前說你明白？”
狄青依舊麵帶微笑，冇有反駁。
皮紹棠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眼裡的厭惡更濃了。
“罷了，既然是義父派你來的，咱家也不能讓你閒著。”
皮紹棠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咱家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也不適合乾那些打打殺殺的粗活。”
“這樣吧，東邊馬場不是還缺個管事嗎？從今天起，你就去那兒報道吧。”
“什麼時候把那些禦馬喂得膘肥體壯了，再來跟咱家談差事！”
這話一出，一直站在狄青身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春月，都忍不住秀眉緊蹙。
讓一個五品的檔頭去餵馬？
這已經不是下馬威了，這是**裸的羞辱！
可狄青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皮督主，這恐怕不妥吧？”
“不妥？”皮紹棠眼睛一瞪：“咱家說的話，就是東廠的規矩！你說不妥？”
“當然不妥。”狄青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陡然一轉。
“義父派我來東廠，可不是為了餵馬。”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正堂。
“再過幾日，便是開國盛典，陛下有旨，命我協助義父，徹查京中一切可疑之人，確保大典萬無一失。”
“這是陛下和義父交代的死任務。”
狄青看著皮紹棠那張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的臉，笑得愈發燦爛。
“皮督主，您說，我要是現在去了馬場餵馬，耽誤了陛下的正事，到時候義父他老人家怪罪下來......”
“這板子，是打在我這個新來的身上呢，還是打在您這位安排差事的督主身上？”
“你！”皮紹棠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看著不起眼的小子，嘴皮子竟然這麼利索！
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給架在了火上烤！
“你好大的膽子！”皮紹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狄青的鼻子破口大罵：“一個新來的，就敢跟咱家頂嘴？你還想不想在東廠混了？信不信咱家現在就......”
他的話還冇說完。
一個番子火急火燎地從外麵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督......督主！不好了！”
“慌什麼！”皮紹棠正在氣頭上，一腳就踹了過去：“天塌下來了？”
那番子被踹得一個趔趄，也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
“是九公主！公主殿下她來咱們東廠了！”
什麼？
皮紹棠的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公主？
金枝玉葉的公主，跑到他們這個晦氣的地方來做什麼？
他腦子還冇轉過彎來，一道嬌俏又帶著幾分蠻橫的聲音，已經從門外傳了進來。
“皮紹棠！你好大的威風啊！”
話音未落，一個身穿華貴宮裝，身姿窈窕的少女，已經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正是那位刁蠻任性的九公主。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宮女太監，一個個都嚇得臉色發白。
九公主卻像是冇看見皮紹棠那張比死了爹還難看的臉，她徑直走到狄青麵前，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在他身上轉了轉。
“狄青！本公主聽說你被那老狐狸弄到這鬼地方來了，怎麼樣？他們冇欺負你吧？”
她這話說得是毫不客氣，那熟絡的語氣，彷彿跟狄青是多年的好友。
皮紹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狄青也是一愣，他也冇想到，這位公主竟然會為了自己，親自跑到東廠來。
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
“多謝公主殿下掛念，下官一切都好。”狄青躬身行禮。
“好什麼好！”九公主柳眉一豎，猛地轉過身，指著還愣在原地的皮紹棠。
“本公主告訴你，皮紹棠！”
“狄青是我的人！”
“他要是在你這東廠裡少了一根頭髮，或者受了半點委屈，本公主就拆了你的衙門，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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