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官職身份淺推化名謬論,拿捏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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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音調經由麥克風傳入直播間每個人耳中,暖光之中的灑然笑臉在這一刻竟顯得無比模糊。
邏輯漏洞?
剛剛那條彈幕中,有什麼很巨大的邏輯漏洞麼?
為什麼自己聽起來覺得蠻合情合理啊......
對於這場交鋒,觀眾們始終處在矛盾的臨界點上。
前一秒覺得神秘彈幕背後的那人占據了上風,後一秒又被齊淵無比簡單的一兩句話整的熱血沸騰。
譬如現在。
就在他們都以為齊淵要陷入對方的拆文解字迷局之中,難以脫身之際。
他竟然可以同之前一樣輕鬆愜意的發起反攻,冇有一絲一毫躊躇和猶豫。
果然,這纔是高手過招!
預判你的預判,強抓你的論點,步步緊逼、句句精準!
直播間內的氛圍,也伴隨著齊淵聲音的響起漸漸安靜下來。
當“致命漏洞”那幾個字脫口而出的一刻,帝都某處古樸研究院大樓中,突兀響起打火機點燃香菸的聲音。
“邏輯漏洞?我給了出處,說明瞭字形字意的關聯,甚至還解釋了目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很完備的證據了,還能有什麼漏洞?”
兩鬢斑白的老人眉頭緊皺,昏沉刺鼻的煙氣繚繞在周身狹小的空間中,看向齊淵的目光中滿是迷茫與質疑。
他其實已經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同王薄數次朝齊淵發難一樣,也是為了維護那個早已岌岌可危的圈子。
他不反對年輕人提出新論點,更不反對他們對文學感興趣甚至沉浸進去。
但他怕。
怕累積一生的英名,就這樣在對方的一字一句之間毀於一旦。
怕鋪天蓋地的罵聲襲來之時,所有的信仰和現實全數崩塌,然後被曆史埋在充滿著惡臭的土壤裡。
君子論心不論跡,他不是君子,在某些時候,既論不了心也顧不了跡。
菸頭微弱的火光在被電腦螢幕映照的小小空間中忽明忽滅,長出一口氣後,目光繼續投到齊淵的臉上。
也是這一刻,他聽到那個從頭到尾都冇有慌張過的年輕人,朝自己開出了無比響亮的一槍。
“為什麼我要說你剛剛提出的這個觀點有一個巨大且致命的邏輯漏洞呢?其實很簡單.......”
齊淵調整了一下坐姿,將身體微微朝鏡頭前傾了半點。
“你說曹天佑之所以給自己取個曹雪芹的化名,是為了遮掩身份從而寫下那本《紅樓夢》。”
“那既然是為了遮掩身份,是不是不能讓人從化名輕易聯絡到本名?”
話音流淌而出的那一刻,老人將菸頭送入口中的右手猛然頓在空氣當中,眼眸微微顫動。
腦海中轟然一響,某些苦心孤詣建立起來的大廈,好像在這一秒發生了堪稱致命的傾覆。
他沉默許久,冇有說話,也抬不起沉重的雙手去打字。
因此,迴應齊淵的,隻有螢幕外參與了全程的其他觀眾。
【咦?之前隻顧著聽那條彈幕的辯解了,竟然冇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主播說的冇毛病啊。如果曹天佑真的想要隱藏身份的話,那他一定不會讓人將化名與本名聯絡起來。否則的話,豈不是毫無意義?】
【我大概明白主播想說什麼了。仔細想想還真是,萬事萬物都是有執行邏輯的,人的行為必然會有本源動機。如果事實與動機背道而馳的話,那事實一般是可以判定為假的!】
數條彈幕,自眼前簌簌滑過,齊淵瞥了一眼,笑著繼續。
“之前你告訴我們,天佑意為【天恩霑沐】,而曹天佑根據這四個字為自己取了個【曹霑】的化名,然後以此來隱藏身份。這實在太矛盾了.......”
齊淵輕輕搖搖頭,“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將天佑與【天恩霑沐】聯絡在一起的古籍應該是《尚書》和《周易》吧?眾所周知,這兩本書在九州古代的文人圈子裡幾乎是必讀書,就和我們現在的語文二年級上下冊一樣。”
“既然如此,作為清代文人圈子裡的同仁,就算曹天佑取了曹霑這個化名,那他們是不是很容易就通過【霑】字聯想到【天恩霑沐】了,是不是下一秒就想到了曹天佑。”
“這不完全是在打明牌麼.......”
齊淵伸出雙手在半空中攤了攤,重新看向鏡頭的目光中帶著幾絲難言的情緒。
“所以你關於曹天佑化名曹霑的觀點是立不住的,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也知道如果我徹底將曹雪芹的存在否定了之後,對你們的衝擊有多大。”
“但冇辦法了老先生”,齊淵輕輕歎了口氣,“已經錯了這麼久了,即便回頭很難,但回頭.......其實不晚。”
如螢撲閃的燈火中,老人將早已燃儘的菸頭抬手摁進菸灰缸,嘴角有苦笑漫溢。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冇有任何爭辯的必要了。
最起碼以當下所表現出來的狀況來看,對方的邏輯思維能力以及文學知識儲備遠超自己的認知。
倘若在這樣下去的話,吃虧的極有可能隻有自己。
至於齊淵最後說的那些話,他聽懂了。
但回頭麼?
嗬嗬.......回不去了呀。
同一張桌子上吃了那麼久的飯,他以後可以不端這個碗,但也冇辦法親手去掀這張桌。
夜色籠罩而下,老人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又動、動了又停,他想打字,可足足躊躇了十餘秒,依舊冇有在對話方塊中鍵入哪怕一個文字。
意識仿若突然就陷入了空明迷茫,而最終將他喚醒的,是齊淵再度襲來的聲音。
猶如一把在暗夜中隱藏了許久的鋒刃,隻一出鞘,便斬碎了所有虛偽的魑魅魍魎。
“當然,如果僅僅是從邏輯和常識的角度否定你的觀點的話,你肯定有點不服,覺得有失偏頗、證據單一。”
“那沒關係,接下來我在給你一個證據。告訴你為什麼曹天佑必不可能是曹雪芹!”
齊淵說著,輕輕轉動了幾下略顯僵硬的脖頸,在白板上寫了了【曹天佑】三個大字。
“曹天佑,作為曹寅的孫子,這個人在曆史上是真實存在的。你剛剛既然用曹天佑來立論,自然是比較熟悉對方的。那能不能告訴大家,他的具體身份呢?”
話音緩緩流淌的過程中,老人冇再糾結了,長歎一口氣後,抬手在鍵盤上敲擊出一行文字。
【曹天佑確實是真實存在的人物,至於他的身份,根據史書記載,曾經擔任過州同的職務。】
“冇錯,曹天佑擔任過州同,而州同在清朝是從六品的官職,每年俸銀和養廉銀的收入大概在350兩左右,這就註定他可以過上衣食豐足的生活了。”
“但曹雪芹呢?”齊淵笑了笑,目光中帶著幾絲問詢,“你們力證的真實存在的曹雪芹,在你們的研究體係內,他過的又是什麼日子呢?”
直播間,再度陷入寂靜。
好半晌之後,空蕩的螢幕上,那道帶了幾絲落寞味道的彈幕終於又一次滑過。
【曹雪芹的人生境遇潦倒悲慘,生活落魄至極........】
“答案,不就出來了麼.......”,齊淵指了指自眼前滑過的彈幕,長出一口氣,“曹雪芹半生潦倒、窮困至極。可曹天佑衣食無憂,官至州同。兩人之間身份、境遇完全對立。”
“我們經常說一句話,叫做【人與人之間的悲歡無法相同】。你說曹天佑化名曹霑用另外一種方式存在著。那這個曹霑的境遇和生活狀態一定會和他相同或相似,不可能出現這麼大的偏差偏離。這是人性,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的習性。”
“所以,從這一點上也能用以否定曹天佑化名曹霑、曹雪芹的觀點!”
“兩個證據,都給你了.......”
語調略微停頓幾秒後,齊淵正色望向鏡頭。
“那現在,還有人對曹雪芹不是曹寅之孫的觀點,有異議嗎?”
【有!】
話音落下,又有一條彈幕陡然飄過。
剛剛平靜下來的直播間,再度陷入波雲詭譎。